第102章 好一个年世兰!

他最看重的臂助年羹尧,本该顺理成章成为他的大舅哥,却转头就跟著老十四在西北搅风搅雨…

那次无诏调兵,他眼看就要把年羹尧按死,结果老十四一封密折就给化解了,还变成了天大的功劳!

还有通州码头,他借老八的手去查抄年家的粮草,结果呢?

老八一头撞进圈套,碰了一鼻子灰,反倒是老十四和年家,落了个自掏腰包支援前线的好名声!

再后来…

是了,再后来是费扬古!

他那个愚蠢的福晋,拚死偷回来的情报,让他以为抓住了年家走私火药的铁证…

结果呢?

费扬古下了大狱,乌拉那拉氏被他厌弃,他自己又在皇阿玛面前落了个治家不严,纵容妻族构陷的罪名!

一桩桩,一件件…

所有的事情,都绕不开一个姓氏…

年!

所有的事情,最终都指向了一个人!

那个本该是他的侧福晋,却转头嫁给了老十四的女人!

年世兰!

胤禛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猛地想起了太和殿上,老十四那副反常的模样!

那天朝堂上,他和老八斗得你死我活,唾沫星子都快溅到龙椅上了,可老十四呢?

他就跟根木头桩子似的戳在那儿,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那不是木讷,也不是害怕!

那分明是…看戏!

是在用一种局外人的姿态,冷眼看著他和老八这两条疯狗互相撕咬!

他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城府?

他那个脑子里除了打仗就是喝酒的十四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沉得住气了?

胤禛的瞳孔猛地收缩,一个可怕的,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像是闪电一般劈开了他脑中的所有迷雾!

我说老十四怎么突然长脑子了…

我说他怎么敢在朝堂上那般镇定…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根本不是老十四变聪明了,而是他背后,站著一个替他出谋划策的人!

一个比戴铎,比他府里所有谋士加起来都更狠,更毒,更善于揣摩人心的…女人!

胤禛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点燃了,又在下一刻被冻成了冰。

他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大笑,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渗人。

“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得很!”

“好一个年世兰!好一个年家!”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胸口剧烈地起伏著,那张因为亢奋而扭曲的脸上,满是恍然大悟后的狰狞。

他全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都在跟谁斗?

他以为他的对手是老八,是老九,是那些朝堂上跟他作对的政敌…

可他错了!

他真正的对手,从一开始,就是那个被他视作玩物,视作耻辱的女人!

是她,在背后一步步地算计他!

是她,把老十四那个蠢货,硬生生扶成了一个能跟他和老八分庭抗礼的对手!

是她,设下了这个天大的局,把他胤禛当成猴耍,让他自己一步步跳进陷阱,在皇阿玛面前丢尽脸面,耗尽圣心!

那个以假乱真的印章…

那个突然冒出来又突然消失的朱账房…

还有那个叛变了的张庆…

全都是她的手笔!

胤禛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一拳砸在书桌上,桌上的笔墨纸砚被震得跳了起来,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他不在乎。

他此刻心里只有一股滔天的怒火,和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竟然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他自诩算无遗策,到头来,却成了别人棋盘上最蠢的那颗棋子!

“年世兰…”

胤禛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著血腥味。

他慢慢地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无边的黑暗。

但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迷茫。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燃烧著两簇黑色的火焰,那是被羞辱到极致的愤怒,和终于找到对手的…兴奋!

很好…

既然知道了你是谁…

那这盘棋,从现在起,才算真正开始!

……

次日,天还没亮透,紫禁城就跟被泡进了冰水里似的,哪儿哪儿都透著一股子寒气。

太和殿前的广场上,汉白玉地砖上结了一层薄冰,宫人们撒了粗盐,踩上去依旧是滑不溜丢的。

文武百官穿著厚重的朝服,一个个冻得鼻头通红,嘴里哈出的白气像是要结成冰碴子。

没人敢大声说话,前几日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戏,余威还在呢。

雍亲王和八爷斗了个两败俱伤,一个在家闭门思过,一个被停了朝政,这朝堂上一下子就空出好大一块地方。

所有人都跟鹌鹑似的缩著脖子,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成了下一个被拎出来开刀的倒霉蛋。

龙椅上的康熙,脸色比外头的天还阴沉。

他一夜没睡好,眼窝深陷,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散不去的疲惫和烦躁。

朝会按部就班地进行著,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康熙听得昏昏欲睡,直到户部尚书王鸿绪哆哆嗦嗦地出列。

“启禀皇上…”

王鸿绪五十多岁的人了,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都打著颤。

“江南漕运因运河河道淤塞,已经断了七日了,京城粮仓告急,米价一日三涨,再不想想法子,恐怕…恐怕要出乱子啊!”

这话一出来,整个太和殿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漕运,国之命脉。

这可比皇子们在朝堂上打架要命多了!

康熙的身子微微坐直了些,枯瘦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了敲。

“修运河,往年是谁在办?”

底下鸦雀无声。

谁不知道?往年都是河道总督主理,雍亲王胤禛协办。

可现在呢?

雍亲王自己都快成泥菩萨了,还指望他去治河?

康熙的目光缓缓扫过底下跪著的一众朝臣,那眼神冷得像刀子。

“怎么,都哑巴了?”

“往年有雍亲王盯著,今年他人出不来,这差事就没人敢接了?”

“朕养著你们这群人,是让你们在殿上当柱子的吗?!”

天子之怒,压得满朝文武的头更低了。

可这差事,真不是人干的!

修河道,听著简单,里头的门道深了去了。

要钱,要人,要跟地方上那些盘根错节的官绅打交道,一个不小心,银子花出去了,河没修好,再赶上个洪水泛滥,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谁敢去沾这个烫手山芋?

那些自诩清流的文官们,一个个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生怕皇上看见自己。

康熙看著底下这群人的怂样,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他要的不是一群只会动嘴皮子,遇事就往后缩的窝囊废!

他的目光越过前排的文臣,落在了后面站著的那群武将身上。

最后,定格在了胤禵那张年轻又带著点桀骜的脸上。

键盘操作:← 上一章 → 下一章 Enter 自动滚动 Esc 停止

本章评论(0)

请先 登录 后发表评论

暂无评论,快来抢沙发~

背景
字体
默认
宋体
字号
18
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