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并肩—老公变教官1
第23章 并肩—老公变教官1从办公楼出来的时候,李月盈的怀里还抱著那份“特聘技术顾问”的文件。
安德烈走在她旁边,没有催她。
“所以——”她开口了,语气像是在整理一团乱麻,“你暂时转特警,我以协助特警追回实验室设备的名义参与行动,五天训练,然后出发?”
“嗯。”
“你之前就知道这事?”
“比你早半天。”
李月盈抬头,用不讲理的样子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还没定。”他说,“上校今天上午才签的字。”
李月盈沉默了几步,初春的风从楼间穿过,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
“五天,”她重复了一遍,“你觉得五天够吗?”
安德烈看了她一眼。
她仰著头等他回答,眼睛里没有被吓退的意思,但有实实在在的紧张。
“不够。”他说,“但也不用够。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听我的指令,别想太多。”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
她看著他,没说话,风又吹过来,她缩了一下脖子。
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上,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走吧,”他说,“回家。”
……
训练基地在北都郊区,开车一个多小时。
大门是一道灰色的铁栅栏,里面有四五栋低矮的平房,远处能看到一片露天的模拟街区——用水泥墙和铁架搭出来的巷子,墙上刷著褪色的编号。
安德烈带她穿过那片模拟街区的时候,李月盈四处张望。巷子很窄,有些墙上留著弹痕一样的凹坑,地面有踩实了的沙土。
“这里以前是干什么的?”
“现在也是干这个的。”他说,“练巷战。”
她哦了一声,不问了。
他把她带到一间平房里,里面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块白板。墙上贴著一张战术示意图,画著各种箭头和符号。
安德烈指了指桌上的一套作训服,说:“脱衣服,换这个。”
李月盈听了,却笑了起来。
安德烈摆弄著手里的东西,莫名其妙的问:“怎么了?”
李月盈一边脱外套,一边笑著说:“我们认识的第一天,你也说了这话。”
安德烈摆弄手里那个小盒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有半秒的空白,然后嘴角的线条松动了一点——不是笑,是那种“我竟无法反驳”的微表情。
“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那次我让你换衣服,是因为要搜身,”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敲了一下,“这次让你换作训服,是因为要训练。”
“所以都是换衣服。”
“……”他看著她,沉默了两秒,“你非要这么说,也行。”
李月盈笑著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作训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上,她拿起来抖开,比了比——袖子还是长,裤腿也长。
她看了他一眼,他面不改色地把目光移回手里的小盒子。
“裤子要卷。”她说。
“嗯。”
“袖子也要卷。”
“嗯。”
李月盈坏笑著揶揄道:“你上次说‘快点换’,这次怎么不说了?”
安德烈看了李月盈一下,又低头看著手中的盒子,把盒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白色贴片。
它很薄,像一片稍微厚一点的创可贴,背面有一层透明的保护膜。
“贴胸口。”他把贴片递给她。
李月盈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抬头看他,表情很无辜。
“贴哪儿?”
“胸口。”
“胸口哪儿?”
“锁骨下面一点,偏左。”
“偏多少?”
安德烈看著她,没说话。
她眨了眨眼,把贴片举到他面前,语气软得像在撒娇:“老公,我不知道在哪,你来帮我贴呀。”
安德烈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了她两秒。
她仰著头,黑眼睛亮亮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种“我就看你怎么办”的表情。
他们有三四个月没见了,昨晚两人好好温存了一番,但那对安德烈来说不够。
不够也没办法,今天得训练,不能太折腾她。
现在她竟然还敢来挑逗他。
安德烈伸手把贴片接过去,撕掉背面的保护膜。“领口解开。”
她把作训服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
安德烈低头看了一眼,隐约还能看到昨晚他弄出的红痕。
找准位置,把贴片按上去,指尖碰到她皮肤的时候,她轻轻缩了一下。
“凉?”
“是烫。”
安德烈想起了昨晚她也说他烫…小兔子,勾人的兔子!
李月盈这句话还真没想到那上面去,她低头戳了戳这个贴片,问:“这贴片撕下来的时候会不会把毛一起带走?”
安德烈顺口回一句:“你哪来的毛。”
李月盈抬头,笑看著安德烈。
安德烈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真是跟她学坏了。他没再说什么,把贴片按平,确认边缘贴紧了,然后退后半步。
“网关给我。”
她把那个黑色小方块递给他。他接过去,拉开她作训服内侧的口袋,塞进去,拉上拉链。
“行了。”
“要跳两下吗?”
“跳。”
她在原地蹦跶了两下,贴片纹丝不动,网关在口袋里轻轻晃了一下,没掉出来。
…更像兔子了。
李月盈把扣子重新扣好,抬头看他。
安德烈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耳根后面那块皮肤——她注意到了——有一点点红。
她没戳穿,只是把作训服的领口整理了一下,然后说:“老公。”
“嗯。”
“你刚才手抖了一下。”
“没有。”
“有。”
“开始训练,”他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第一项,战术术语。”
李月盈就喜欢看他这嘴硬的样子,笑著坐了过去。
安德烈拿出战术平板,给李月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李月盈听完就说记住了。
安德烈看了看她,开始抽查:“CQB。”
“近距离作战。”
“‘掩护射击’和‘压制射击’的区别——”
“掩护射击是打给队友看的,压制射击是打给敌人看的。”
安德烈看了她一眼,有点意外。
“那你说说,‘侧翼包抄’是什么意思?”
“从侧面绕过去。”
“对。‘交替掩护’呢?”
“两个人轮流往前,一个动一个不动。”
安德烈沉默了两秒。
她答得很快,像在课堂上回答导师提问。
“你以前学过?”
“没有,你说过一遍我就记住了。”
“那你知道‘扇形防御’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她答得很坦然,“但我记住了这个词。”
安德烈看著她,意识到一件事:她能把每一个术语的发音和字面意思都记住,但她脑子里没有对应的画面。
她不知道“扇形防御”是一排人站成弧形、面朝外、枪口朝下的姿势。
不知道“交替掩护”在实际战场上跑起来是什么节奏。
不知道“侧翼包抄”的时候,人是怎么动的、往哪动、多快。
她只是记住了词。
如果现在带她进战场,她听到他说“交替掩护”,她能复述这个词,但她不知道他们会怎么行动,她又该怎么配合。
安德烈想了想,把战术平板收起来。
“换个方式。”他说。
李月盈看著他。
“不用记那些词的意思,你听我说的指令就行。”
“什么意思?”
“我说‘停’,你就停。我说‘走’,你就走。我说‘趴’,你就趴。”
“就这些?”
“就这些。”
李月盈看著他,慢慢点了点头。
“那如果情况很复杂呢?你来不及单独跟我说呢?”
“来不及的时候,”安德烈说,“我会直接拽你。”
“……行吧,这个我熟。”
他看了她一眼,她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他假装没看到,看了一眼手表,“下午练手势指令。”
…
午饭是在基地食堂吃的,饭很简单,面包、汤、肉。
李月盈吃了一小半,把剩下的推给安德烈。他接过去,三口两口吃完了。
“你吃饭还是这么慢。”他说。
“你吃饭还是这么快。”
…
下午,他把她带到训练场角落。
Mayak不在,Gravel也不在,只有远处几个不认识的人在练射击。
“潜伏的时候不能说话,”他说,“我用手指令,你看懂就行,不用回我,直接做。”
他做了“停”——右手握拳举到肩侧。
她点头,这些她两年半前看过,还有点印象。
“前进。”手掌朝上往前推。
她点头。
“趴下。”手掌朝下压。
她点头。
“注意前方。”两指先指自己的眼睛,再指前方。
她跟著他的手指移动视线,点了一下头。
五个手势一口气做完,他停下:“现在我说,你做反应。”
“停。”
她没动,正确。
“前进。”
她往前走了一步。
“趴下。”
她蹲了下去。
“……”安德烈看著她。
“我说的是趴下。”
“我蹲下了。”
“趴下和蹲下不一样。”
“……我以为蹲下也算。”
“不算。”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再来。”
“注意前方。”
她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然后转头等他下一个指令。
“撤,”手掌朝外往后推。
她迟疑了两秒,后方退了一步。
他没说话,看了她一会儿。
“再来。”
这一次他连著说,六个指令一气呵成。
李月盈完成了前两个,在“前进”的时候慢了,等她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比划了“趴下”。她蹲下去又改成趴,等她趴好,他已经比划了“撤”。
她趴在地上,仰头看他。
安德烈低头看著她,评价道:“你知道要干什么,但是动作太慢。”
“我知道,大学军训学军体拳,教官说我在打太极。”
“…很形象的评价,”安德烈拉起她,翻过她的手看了看,掌心被碎石磨出一片浅红。
他思考了一下,说:“我会给你提前量,但是这几天还得再练,突发状况不一定能给这么长时间。”
她看著他,慢慢点头。
“再来一遍。”
就在这时,折叠椅那边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处理器很快,外设太慢。”
Mayak坐在椅子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眼睛没离开屏幕。
李月盈听懂了:“…你就是说我卡。”
“对,刚才那一组的平均延迟是1.2秒。你开始有反应的时间很快,但是完成动作太慢。”
Mayak推了推眼镜:“真是给上尉上压力。”
“……”李月盈知道Mayak是在提醒她,不要过于依赖安德烈,这会给他增加很多压力。
安德烈转向Mayak,“你在这干什么?”
“调试通讯设备,顺便记了一下她的动作延迟数据。你要的话,我可以给她做一套反应训练程序。”
“你记了数据?”
“习惯,”Mayak面不改色,“要给提前量也得知道提前多少,数据发你了,不用谢。”
安德烈沉默了两秒,对李月盈说:“继续。”
…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
李月盈洗了个澡,头发都没吹干就倒在床上。
安德烈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睡著了。侧躺著,脸埋在枕头里,一只手攥著被角,另一只手搭在枕头边缘。头发还湿著,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走过去,拿了条干毛巾,坐在床边,把她头发一点一点擦干。
李月盈没醒,只是哼了一声,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
他擦完,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她真的很小一只。
缩在被子里的样子,比醒著的时候更小。
训练场上努力跟上的她,会议室里捂耳朵的她,现在都收拢在这张床上,安安静静的。
他伸手把她额前一缕没擦干的头发拨到耳后。她动了一下,脸往他手的方向偏了偏,没有醒。
他收回手,站起来,去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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