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患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第62章 患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急救室门口

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

温砚忱坐在靠墙的椅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校服袖子上沾著已经干涸的血渍，手背上那道刀划出来的细口子也没处理，边缘泛著红。

宋津年站在他旁边，抬手，轻轻搭在他肩上，拍了拍。

“砚忱。”

温砚忱没动。

“我在这。”

“你先去处理一下你手上的伤。”

温砚忱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像是才想起来那里还在疼。

“不。”

他摇了摇头，声音哑得厉害，“我先等我妈出来。”

宋津年没有再劝。

他把手从他肩上收回来，靠著墙站在他旁边。

走廊尽头偶尔有护士推著车过去，轮子碾过地砖，发出细碎的咕噜声。

急救室门上那盏灯一直亮著，红红的，照在两人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口罩拉到下巴底下，手里拿著一份单子。

“家属？”

温砚忱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他几步走到医生面前，站定，两只手攥在身侧，指节发白。

宋津年跟上去，站在他旁边半步的位置。

“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患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手腕的伤口比较深，但没伤到主要血管和神经，缝了针，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后续注意换药，不要沾水。”

温砚忱的肩膀塌下去一截，腿软了一下，被宋津年伸手扶住了。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嗯”。

门被完全推开。

病床从里面推出来。

冯婧躺在上面，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闭著，睫毛静静地垂著，连呼吸都是浅浅的。

头发被拢到耳后，露出一张消瘦的脸。手腕上缠著厚厚的纱布，隐隐还能看到一点殷红从里面渗出来。

温砚忱走到床边，低头看著她。

“妈。”

冯婧没有反应。

他抬起头，看向旁边的医生：“我妈这……怎么样了。”

医生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板，语气放得平缓但很清楚：“患者情绪起伏很大，我们给她打了镇定剂，目前是睡著的状态。”

“出血稳住了，但有一点你需要知道：患者目前的精神状态需要格外留意。”

“她表现出比较明显的人格转换，不同的性格状态交替出现，记忆混乱，认不清人，会沉浸在自己的认知世界里。”

“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温砚忱的喉结动了一下：“有一阵子了。之前还只是……偶尔。”

“后续除了外科伤口的治疗，我建议同步做精神心理方面的评估和会诊。这部分也不能忽视。”

医生把记录板合上，“她现在需要休息，你们先不要跟她多说话，让她安静。等精神状态平稳了再说。”

温砚忱点头。

病床被推著往普通病房走。

温砚忱跟在旁边，一只手虚虚搭在床沿的栏杆上。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宋津年。

宋津年上前，什么也没说，跟在他后面两步远。

他们走到病房门口，护士把床推进去，安顿好。

温砚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宋津年站在门口，看著里面。

冯婧睡著，面容安静，可那种安静让人觉得不踏实，看似风平浪静的湖面，实则底下暗流涌动。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走廊尽头的长椅走，坐下来，掏出手机，他给陈煦发了条消息。

【Song】: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4楼。

发完，宋津年靠著椅背，仰头看天花板。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病房里偶尔传出的仪器滴答声。

没一会儿，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煦跑得气喘吁吁的，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跑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喘得直不起腰。

他扶著门框站稳，目光越过宋津年，落在靠窗那张病床上。

“我……我能进去吗。”

“先让砚忱和冯姨两个人待一会。”宋津年说，“你也先坐。”

陈煦站在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侧，他的视线在冯婧和温砚忱之间来回转，嘴唇抿得死紧。

“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宋津年压著情绪，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陈煦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鞋尖，久久说不出话。

“她手腕上那个口子……”

陈煦的声音发紧，“是她自己——”

“嗯。”

陈煦把脸偏到一边，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慌。

“那……那医生怎么说？”

宋津年沉默。

陈煦又问了一遍，“医生怎么说？”

宋津年犹豫。

“宋津年，你说话！

宋津年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著：

“是…分离性身份障碍。”

陈煦怔在原地，那一瞬间，他恨不得自己是一个聋子。

“多重人格？”

“嗯，不是确诊，现在还是初步判断。”

“医生说冯姨的情绪起伏太大，会出现不同的人格状态，记忆混乱，有时候会认不清人，会沉浸在自己的认知世界里。”

“所以……冯姨今天做的事情，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陈煦喉咙发紧，他最后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

“医生说这种情况有一阵子了……可能……”

“可能……从出事那天之后就开始慢慢累积了。”

陈煦把脸埋进手心里，心底的酸楚翻江倒海，他攥紧衣角，喃喃道：

“都怪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

冯姨对我这么好，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他多去看几次冯姨……

如果他能再多关心他们一点……

他明明可以的。

都怪他，都怪他……是他的错……

……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夜色很沉。

远处城市里的灯火亮著，隔著玻璃，像隔了一整个世界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