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五家狐狸会合

第103章 五家狐狸会合三人离了赵家庄，趁著夜色沿官道继续往南赶路。

黄九郎伤还没好利索，走得不算快，娇娜便也放缓了步子，小翠在前头探路，时不时回头等等他们。

走了约莫大半日，天将亮未亮的时候，三人行到一处岔路口。正要在路边歇歇脚，前方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翠耳朵一竖，往前一步挡在黄九郎身前，低声道：“有人。”

话音未落，林子边闪出两道身影来。

前头那个青衫微敞，步子利落，后面跟著个白衣素裙的女子，发髻上斜插著一根绿簪。

“堂哥？姑姑？”黄九郎愣了一下。

封三娘和胡四郎见了他们三个，脸上都没什么意外之色，反而松了口气。

封、黄、胡、虞四家，往上数几代本就是盘根错节的姻亲。封三娘在族中辈分极高，算得上四家所有小辈的长辈。

只是自她这一辈出了封三娘之后，封家后辈之中，再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人才。

寻常狐族修行，大多是循旧法拜月吞月华、苦炼内丹，或是拜入师门一步步熬修为。

娇娜、胡四郎、黄九郎、小翠，皆是精怪一族流传千古的古法，终身拜月凝丹，受情关、雷劫双重管束，但凡情念一动，便会牵绊道基、损耗修为。

更有许多心性浮躁之辈，耐不住清苦孤寂，铤而走险修炼采补旁门，捷径速成，却罪孽缠身，百年修为尽系于一念，最难渡劫。

世间精怪修行，十有八九困于色戒情关，一关勘不破，毕生道行便要大打折扣。

唯独封三娘得天独厚，年少时便得一桩世间罕有的异诀，修行法门与天下众狐全然不同。

无需盗取外物精气，无需依托人间因果，单凭静心吐纳便可修得长生大道。最是难得这门功法得天独厚、戒律殊异——

只要终生不破色戒，道成之日，便可直升第一天，超脱凡尘精怪桎梏。

她是四代姻亲族群里，往前数几代、往后数小辈，天资、定力、毅力皆是顶尖的天之骄子。

同宗同族万千精怪，或天资愚钝、或耐不住孤寂、或定力微薄、或情劫难渡，无一能及她分毫。

“九郎，可算等到你们了。”封三娘走上前来，看了看娇娜和小翠，又看了看黄九郎苍白的脸色，眉头皱了一下，

“我们算著日子，估摸著你们该从这条道上来，就在这附近转了两天了。”

胡四郎也走过来，拍了拍黄九郎的肩膀：“你这脸色怎么会这么差？”

不等黄九郎开口，性子最急的小翠便抢先上前，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

封三娘听完，脸色沉了沉。

胡四郎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上下打量著黄九郎，咬著牙恨声道：

“想当年咱们狐族何等风光，别说是这些山野精怪，就是天上的神仙、地府的阴官，见著咱们也得给几分薄面。

如今倒好，一个小小的陆判，也敢拿判官笔伤咱们狐族的小辈，真当咱们狐族没落了不成！”

他这话一出，娇娜和小翠的脸色也微微变了。

封三娘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这些有什么用？老祖宗打下的风光是老祖宗的，躺在功劳簿上能当饭吃？

如今咱们狐族本就大不如前，与其在这儿缅怀过去，不如想想怎么靠咱们自己重整旗鼓，把这面子挣回来。”

胡四郎神色一凛，低头应了一声：“三姑姑教训的是。”

娇娜和小翠也纷纷点头，眼中神色坚定。

黄九郎笑了笑，接话道：“好了，我这也算大难不死。娇娜已经为我治过了，如今已无大碍，只是还有些许阴气未全部炼化而已。”

封三娘点了点头：“那判官笔上的阴气不是寻常东西，能压下去已经不易。

不过你也别急著逞强，这阴气留在体内，慢慢炼化，倒也算是你的机缘。炼透了，对你往后的修为有好处。”

一旁的胡四郎闻言稍稍安心，随即面色沉敛，带出几分凝重：

“我们二人连日在浙南处州府外的山林追查五通余孽，前日在松阳县城外侥幸拦下五通老四，一番苦战将其斩杀。

只可惜五通里的老五机灵黠狡诈，负伤突围，一路朝著这片官道方向逃窜而来，我们一路追踪至此，却失了他的踪迹，你们沿途赶路，可曾撞见独一负伤逃窜的邪祟？”

三人齐齐摇头，一路行来除却山野走兽，并未察觉半点五通邪气。

封三娘与胡四郎眼底瞬间复上一层失落，追踪多日、仍旧让元凶遁走，终究是留了后患。

“不过——”娇娜接话道，“我们倒是在赵家庄杀了五通里的老二。”

封三娘和胡四郎猛地抬头。

“老二？那只狗精？”胡四郎急声道，“你们碰上了？”

黄九郎便把赵家庄的事简略说了。那赵弘一家被老二逼得走投无路，他们正好撞上，便前往埋伏将其料理了。

封三娘神色稍缓，点了点头：“老二一死，五通之中就剩三个了。”

娇娜缓缓将从赵家妇人那里听来的消息娓娓道来：“我们在赵家庄时，赵弘的媳妇还提过一嘴。她说那老二来她家时，曾跟她说起过南边的事——

当初南下的一共只有四个。五通老大留守北方老巢不曾动身，早前老四殒命的消息传开，老三心中惊惧，已经独自折返回北边去了。”

封三娘和胡四郎对视一眼，神色都沉了下来。

“这么说，”胡四郎沉吟道，“南边只剩老五了。”

黄九郎眉头微蹙，接过话头：“如此算来，现下流落在这处州地界的，便只剩逃窜的老五一人。”

封三娘道：“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如今我们分头行动，只需要抓住这一只五通，不过他们五个聚在一起不好对付，如今就剩下一个，行事不敢太嚣张，怕是不好抓。”

小翠听著听著突然串了起来吓了几人一大跳，她歪了歪头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几人也没跟她计较。

她想起那妇人惶恐的模样，补充道：“赵弘媳妇说，老二还提过老五的事。只是她当时面对两个五通神，吓得太厉害，具体没听全，只隐约听见老二骂老五‘胆子倒大’，又说什么‘最危险’、‘最安全’的话。”

林间静了一瞬，几人垂眸开始思索。

“‘最危险’，‘最安全’”封三娘缓缓道：“难道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确实像。”娇娜道。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点头。

“等等！”黄九郎突然想到了什么，出声道：“你们在哪里遇到的老四老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