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院试

第104章 院试“你们是在松阳县城外的林子里碰上他们的。”不等他们回答黄九郎已经给出了答案。

接著他道：“你们说他会不会根本没有往更深处逃跑，而是直接进县里了？”

娇娜皱起眉头，仔细琢磨了一下：“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五猴确实干得出这种事。县城里人多眼杂，他随便往哪个破庙、哪个大户人家的柴房里一钻，或者干脆附在谁身上，咱们几个睁眼瞎到处在山林里翻，怎么可能找得著？”

封三娘也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难怪我和四郎一路追到这儿都没了踪迹，本以为是他跑得快，原来是咱们找错了方向。

若是他真躲回了县城里，那确实是个麻烦，县城人多，动起手来容易伤及无辜。”

小翠看向封三娘：“三姑姑，那咱们现在往回走？”

封三娘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他若是真躲在县城里，多半是仗著那里人多，想借著人气儿遮掩自己的妖气养伤。

咱们这么贸然回去，反倒容易打草惊蛇，逼急了他在城里祸害百姓。得想个法子把他引出来，或者摸清他的落脚点，一击必杀。”

其他人都没意见。

黄九郎暗自思忖，希望王平不要这个时候回来被这个五猴遇上。

——

济南府，试院外，黑压压排起了长龙，王平正在排队进考场。

天还没亮，王平就裹著件单薄的青衫在队伍里等著了。

他前后都是赶考的童生，有的还在抓紧最后一点时间翻看手里的册子，嘴里念念有词；有的脸色发白，额头直冒虚汗，看样子是紧张的。

他们都是从前面一场一场重新考来的，赶考脸上多多少少都透著些许被考试折磨的风霜。

队伍挪动得极慢。

试院大门前设了关防，一排兵丁握著水火棍，凶神恶煞地盯著每一个进去的人。

终于轮到王平。

他把路引、保结文书递过去，兵丁对著册子核对了半天，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声道：“解开外袍，脱鞋。”

王平心里叹了口气，乖乖照做。

搜检的衙役极其仔细，从头摸到脚，连头发里都拿梳子蓖了两下，查有没有夹带。

干粮要被掰开看里面有没有藏小抄，笔杆也要检查看是不是空心的，砚台里面更是重灾区。

折腾了小半刻钟，才挥手放行。

王平手忙脚乱地把衣服穿好，拎著考篮往里走，心里庆幸道：

幸好有上次的经验在，他已经提前将干粮掰碎了，不然他是真的有点嫌弃这些官差黑不溜秋的手摸过的。

上次就是这样看著手上不知摸过什么的官差将他的干粮碾碎，他硬是饿了一天都没有吃东西。

进了龙门，找到自己的号舍，钻了进去。

号舍极其逼仄，两块木板架起来，上面当桌子，下面当凳子。

不过他很幸运，还未抽到过臭号，他上次水喝多了，常去茅厕，那味道……真是绝了。

王平把笔墨、干粮一一摆好，深吸了一口气。

院试只有两场，一场正试，一场复试。

帖经、策论、诗赋、墨义，题量不比之前的府试少，可时间却大大缩短了，几乎拿到卷子就得马上动笔，容不得半点走神。

第一场正试的卷子发了下来，号舍里很快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磨墨声和纸张翻页声。

帖经和墨义考的是死记硬背，王平靠著原主留下的底子和自己这段时间的恶补，答得飞快。

到了策论，他现代人的思维优势就显现出来了，切入点比寻常书生要新，逻辑也更严密。

毕竟他前世就是刷题高手，他十分擅长总结题型、提炼固定步骤，靠刷题熟练套路，用标准化流程拿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多数考生都在拚命赶工，生怕写不完。

时间极其紧迫，他手腕酸得快抬不起来，总算赶在交卷锣响前把最后一个字落在了纸上。

从考场出来，王平只觉得腿肚子发软，被来福搀著回了客栈。

他实在太累了，喝了碗来福递来的乌漆嘛黑，不知是什么的一碗药水，倒头就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才睡醒，他只觉得被什么重物压著，睁开眼一看，来福趴在他床边睡著了。

王平坐起来搓搓来福的胳膊：“你怎么在这里睡著了？赶紧回房间睡去。”

“少、少爷！”来福揉揉眼睛，惊喜道：“您终于醒了！您饿不饿？您肯定饿了！吃食都在锅里温著呢。”

王平摸摸肚子，笑了一下：“是有些饿了，你先去睡一觉吧，我自己下去吃。”

来福根本不听他说完，转身就出了房，一阵风似的又端了吃食进来。

王平扶额：“你现在不睡，等出了草案谁帮我去看？胖虎又不识字。”

来福一听这话，眼睛放光，果然使命感极强地乖乖回房间睡了。

王平见他去睡了，自己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这才端起桌上的饭吃了起来。

他这一觉居然睡到了寅卯时刻，草案估摸著辰时就能出，最晚巳时也就出了。

刚考完那会只觉得松了口气，没心思想想东想西，这会儿睡醒，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他正胡思乱想著，忽然听见窗纸上“哒哒”响了两声。

王平一激灵坐起来，扭头一看，窗外有个什么东西在扑腾。

他下床推开窗，一只灰扑扑的鸽子正蹲在窗台上，爪子上绑著个小竹管。

王平解下竹管，抽出里面的纸条，上头只有一行字，笔迹清瘦凌厉：“已入德州，府衙有异，勿念。”

是徐回之送来的！

看来他已经查到了这德州知州的罪证，只等将其绳之以法了。

不愧是徐回之，行动真快。

等到辰时，草案准时放榜。来福早早就去候著了，这会儿急匆匆地跑回客栈：“少爷！少爷！少爷！”

王平在房间里，就听他那大喘气都知道自己肯定是榜上有名了。

王平明知故问道：“草案上可有寅棚三十七号？”

来福狂点头：“嗯嗯嗯！”

悬著的心总算落了一半，上了草案，就意味著拿到了复试的资格。

歇了一天，紧接著又迎来了第二场复试。

复试考的是经义和诗赋，题目更深，时间也更紧。

但已经考过一场，王平心里镇定了许多，不求辞藻多么华丽，只求逻辑严密、不出错漏。

两场考完，王平从试院出来，整个人像脱了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