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中野人白川
第2章 山中野人白川正在熬制毒药,啊不是,正在煮辣椒酱的这个人,名字叫白川。
白川今天心情十分美妙,因为他种的辣椒终于完美结果,可以开始他的辣口推广大业了!
比起之前失败的几次,今年这批辣椒长得实在争气,味道够劲,白川昨天第一口尝下去,被辣得脸都红了,心情却好得不得了,当晚便决定第二天带下山去给村里人开开眼界。
哈哈!咱们四川人终于不用等几百年后辣椒传入中国,可以直接开始无辣不欢了!他一边揉著鼻子一边继续搅拌,一边心想:至于后世的那些个生物学家和遗传学家,ummmm……你们自求多福吧!大不了以后辣椒正统在川渝了呗!
待到方便分享的麻辣手撕鸡做好,白川左手端著罐,右手拎著几串辣椒,一边往下走一边暗自嘟嘟囔囔:自己这个小院儿啥都好,就是离村子实在远了点。不过考虑到自己其实算是个躲在山里的黑户,他也就忍了。
他一路碎碎念著,终于绕过最后一段山路,前面的土地平缓起来,只见两个小孩正推著独轮车路过,车上堆著一些山里捡的干柴,单轮沿著修平的土路碾过去,推的还算平稳。
“唉唉!王小四!大牛!”白川大喊道,“你两个过来,给你们吃好东西。”
俩小孩的顿时回过头,一看是白川,脸上顿时出现了复杂的神色:“川哥,你这是又要干啥?”
另一个小孩则是对著白川已经开始流口水了:“川大哥,有啥好吃的啊?”
“嘿嘿……”白川邪笑著掀开陶罐,直接用手抓几块麻辣手撕鸡递了过去,脸上的笑容和那些个阴谋得逞的反派相比也不遑多让,“这个叫麻辣手撕鸡!”
两个孩子狐疑地接过,刚嚼两口,眼睛便一下睁大,嘴里的鸡还没咽下去,整张脸已经迅速涨红,站在原地吸了半天气,才艰难地问:“哎哟!好、好烫!这、咋是烫的呀?”
白川哈哈大笑,摇晃著手指:“这不是烫!这种味道叫辣!第一口都这样,你再吃一块,第二块就能吃出香了。”
大牛一边吸气,一边瞪他:“你肯定在里面下药了!我要告诉我爹!”
王小四却似乎比他更能吃辣一些,虽然小脸也辣得红彤彤的,但已经迅速吃完,开始眼馋白川手里剩下的鸡肉。白川开心地又分给他几块,然后就很没良心地放著俩孩子不管,继续往村里走了。
这会儿子村里正是忙碌的时候。有人在晒场翻粮,有人在院里劈柴,路边一条浅沟引著水往田里去,几户人家门前的石板也铺得平整。白川提著东西走过村里的土路,见到谁便招呼谁:“王大娘!赵叔!我家种的辣椒结果了,我来给大家分分!啥是辣椒?就是这个,你看,红红的好看吧?可好吃了!”
一个大娘看向白川手里那一串红彤彤的东西,脸上写满了怀疑:“你莫又拿啥怪东西来哄人哦,上回那个酸得很的红果子,你也说好吃。”
白川顿时不服:“番茄哪里不好吃了?又健康又好吃,你现在自己不也种了吗?”
那大娘没好气地说:“煮熟了好吃是不假,哪有那样生啃的!那汁子淌了我一身!”
“生的也很好吃啊!”白川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把装手撕鸡的罐往她面前推,“这个不酸,真的,你闻闻就知道了,香得很,你试试!”
大娘于是便吃了两块,虽然也感觉到了“辣”味的威力,但配合上肉香、盐味和其他调料,她居然还很爱吃。白川热情地给她塞了几颗辣椒,又喜滋滋、乐呵呵地去找下一个“受害者”。
一路走著,他手里的陶罐也越来越轻。经过晒场时,几个人正用长木耙翻粮;靠田那边的水渠里水流得正顺,一架木制水车吱呀吱呀地慢慢转著。再往里走,有一家门口正摆著几张新做好的小桌,旁边还有一只没装完的木架,显然屋子的主人是个木匠。
张木匠家门口这会儿倒比晒场还热闹,院里院外站了七八个人,都围著张木匠看他摆弄手里的木件,旁边还有两个小孩蹲在地上捡刨下来的木花玩。白川远远一看就知道是在做自己前几天画给他的那张图——折叠凳。
白川想要这玩意儿,实际上是因为他在山中发现了一片竹林,觉得很有韵味啊,盘算著什么时候天气好,能去竹林里煮茶看书,悠闲度日,结果自己吭哧吭哧把椅子扛过去,累了个半死,就突发奇想画了个折叠椅的图纸,问村里这位帮他复刻了不少好东西的木匠能不能做出来。
张木匠也是很感兴趣地接下了这一单,而且村里人都知道白川喜欢捣鼓新鲜玩意儿,一闲下来就都凑过去看热闹了。
白川刚走到门口,里头便有人先看见了他:“哎,川子来了!正好,你看看张叔做出来的这个是不是你说的个啥……啥子凳?”
白川低头一看,地上已经摆著个大致成形的折叠凳。两片木架交叉撑开,中间绷著一块厚实的布面,收起来以后确实能合到一起,撑开来也能勉强绷住。
“哎,这不是都做出来了吗!”白川兴致勃勃,“有啥问题不?”
张木匠蹲在旁边伸手拨弄著中间那处木轴:“现在这样子开合是能开合,就是受力久了怕磨坏。要是再加一块木片卡住,收起来又麻烦。而且这一块光用布撑著,人坐上去怕是撑不住。”
“凳面强度这事儿我想想办法,但开合的事情就拜托张大哥多琢磨了。”白川开始畅想自己以后在竹林里一边喝茶一边看书的神仙日子,越想越满意,“这椅子做出来,一只手拎著就走,以后上山下山都很方便,走累了随时一坐,多舒服。”
“而且这玩意儿放屋里也可以使啊,收起来不占地方。”旁边的一个围观群众跟著接话,“之前川子做的那个叫椅子的东西,坐上去舒服是舒服,就是摆著碍事儿。”
白川立刻笑嘻嘻地冲张木匠拱了拱手:“看见没,师傅,之后您这生意这不就来了?”
张木匠被他逗得直笑,抬手赶他:“去去去。我给你做东西就够费脑子了,每次你就画张图来,我可要返工个好几次!”
“那说明您手艺好啊,换个人我还不找呢。”白川张口就来,马屁拍得行云流水,话音一转,又立刻想起自己今天下山的正事,把自己装著手撕鸡的罐端出来,“对了对了,差点忘了!我今天可不是来看凳子的,来来来,都别跑,正好这人多,省得我一家一家找。”
这一下众人的注意力果然全被他手里的罐吸引了过去。刚才那个想订凳子的汉子先闻见香味,探头往里看了看:“啥子东西?闻著还怪香的。”
“麻辣手撕鸡!”白川把盖子一掀,顺手拎起自己剩下的几串辣椒给他们展示,“主角是这个,我今年刚种成的辣椒。前面王大娘已经亲口认证,好吃得很,你们都尝尝。”
“王大娘说好吃?”有人明显动心了。
“那还能有假,她还问我要了一串回去自己做呢。”
白川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于是一群人便纷纷伸了手,大多咀嚼没两下便开始“嘶嘶”吸气,眉头皱成一团,院子里很快此起彼伏全是“哎哟”“水,水呢”的声音。
张木匠也是个能吃辣的,嚼完一块以后只是咂了咂嘴,又伸手拿了一小撮:“这个味儿,拌肉确实香。但咱一年四季也吃不上几次肉啊。”
“这有啥的,又不是只能拌肉吃!”白川一听有人问到专业领域,整个人立刻精神起来,捏起一枚辣椒便开始宣传,“新鲜的能吃,晒干也能吃,切碎了煮汤、拌菜都行,尤其冬天吃著还能驱寒。你们第一次少放点,慢慢盘算著自己能接受的量吧,别放多啊,吃太辣了就得住在茅坑了。”
他说得正起劲,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翅膀拍动的声音。白川下意识抬起头,只见一道黑影从院墙外掠进来,稳稳落在屋檐边上,黑亮的羽毛被日头一照,泛著一层极浅的蓝光。
白川惊喜地挥手:“哟,小黑,这么快就回来啦?”
渡鸦就又落到了院子里的篱笆上,回头梳理了一下羽毛,看这风尘仆仆的显然刚飞了不短的路。白川手里正好还捏著枚辣椒,心思立刻歪到了别处,抬手便朝它递过去:“来来来,你也尝尝,今天新品推广,见者有份。”
渡鸦低头看了看他手里那颗红艳艳的果子,十分嫌弃地别开头。
白川又往前递了递:“不试试吗?之前你不是还想啄吗,只是那会儿我没让来著!”
渡鸦这次干脆嘎了一声,往旁边跳开了老远:邪恶的主人又欺骗他,上次他啄过就已经被辣得一头栽进水缸,今后谁都别想让他吃这玩意儿!
院里爆出一阵大笑。刚才被辣得最厉害的年轻人笑得尤其大声,指著渡鸦直拍腿:“哈哈哈哈,川哥,你看,你家鸟都晓得这东西不能吃,你忽悠不住了!”
白川翻了个白眼,哼哼道:“没品味……”
大家又是一阵嬉笑。不过闹归闹,白川临走前还是把剩下辣椒分给了众人,认认真真叮嘱了一遍晒制和保存的办法。甚至也讲了如何留种种植,毕竟他种辣椒主要是试验,种的不多,也就这么多能拿出来分了,今年冬天大家吃了觉得好的话,明年也可以在自家院子里种点。
完成了今日主线任务之后,白川也就拍拍屁股,收起空掉的陶罐,蹦蹦跳跳著转身回家。
没走多远,刚刚跑路的渡鸦又追了过来,在他头顶盘了一圈,最后稳稳落到了左肩上。白川被压得身子往旁边一沉,下意识抬手托了它一下,十分嫌弃:“小黑,就这一截路,你就不能自己飞回去吗?你这样天天压我一边,我早晚让你压出个高低肩来。”
渡鸦站得稳稳当当,爪子抓著他肩上的衣料,丝毫没有挪窝的意思。
白川也只能偏著脖子,认命地由著它去了,只是走到半山腰时忽然想起这家伙这趟回来,就代表自己又要给便宜徒弟写回信,脸色顿时一垮,刚才轻快的脚步一下子沉重起来。
也不是他不想回信,相反,他还挺喜欢这个阴差阳错认识的便宜徒弟来著,任谁遇见那样一个一点就透,还很有钻研精神,常常虚心请教的学生,都会忍不住多指点几番,不过……
他真的不会写秦篆啊!别说秦篆了,他穿越之前连毛笔字都不会写!
偏偏那个不知道哪来的便宜徒弟,字写得极其端庄工整,白川也不想拿自己的破草书敷衍对方,因此每次回信都是先写好,再对照著字帖慢慢誊成能见人的样子,几十个字写下来,手都在打颤,比干半天农活还累!
白川想到这里,手腕仿佛已经提前开始发酸,忍不住歪过头看了眼肩上的渡鸦,苦哈哈地叹了口气:“算了,我看那孩子是个有雄心壮志的人,多教他些东西,等他有朝一日成长起来,肯定比我这种躲在山里过小日子的野人更能造福社会吧。”
既然如此,抄字帖累点又算啥?
传道授业解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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