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白水苑

第25章 白水苑杜威也不问具体要做什么，只照实记下。

白川见他如此省心，对这位新管事顿时又满意了几分：不愧是大王亲自选给他的人！

剩下的人就更好分了。

“我从蜀地带来了些果树接穗，还得找人照看。”白川翻著名册，“如果有管过果木、有种果树经验的人，就我留下，再挑几个懂树木、田地的，六个人先够用了。”

杜威很快指出几名合适的人，其中还有一个原本就在禁苑里照看林木，对这一带的水土也熟。

白川看见这一条，顿时点头：“这个好。以后种树也省得我自己满山找地方。”

等这一组挑完，他又把那些识字会算的人重新拣了一遍。

真正能达到白川要求的并不多。

有人只认得常用字，有人能记简单数目，真正做过仓储记录的只有两个。

“那这两个肯定得留。”白川把名字点出来，“另外两个会算数的也放在一起，让他们带著学学。以后材料进出、工具发放，还有纸坊每天用了多少原料，都让他们记。”

杜威道：“这四人中有一人原本便在官仓做事，先生若让他负责仓储，应当很快就能上手。”

“那更好。”

说到最后，就只剩近百号人的日常吃饭和杂事了。

这一块白川实在没什么经验，干脆问杜威：“这么多人平日吃饭，是不是也得单独留人管？”

“自然。”杜威点头，“属下看过，其中有几人原先便在官田伙房做事，也有人负责过发粮和杂务。”

“那你按照需要先挑吧。”白川道，“我也不知该找几人。”

杜威略一估算后，便又唰唰记了两笔，而后把纸上的人数重新核了一遍，忽然道：“先生，还有一事。这些人若只分去各处，恐怕还不够。”

白川一愣：“还缺人？”

“人并不缺，只是缺领头的。”杜威解释道，“纸坊近四十人，先生总不能日日亲自点人做事。开荒那边也是一样。属下可以管各处调度，但真到了做活的时候，总得有熟悉差事的人在旁盯著。”

白川一想也是：“那你帮我挑吧。最好挑些识字的，尤其造纸那边，我之后先教过他们，往后的管理便由他们负责了。”

杜威也看出了白川有点犯懒，加上不了解这些人的状况，便道：“官坊调来的匠人里有几个原先便管过工，官田那边也有做过领役的。属下先列出来，先生再审便是。”

白川拍拍他的肩膀，吓了杜威一跳，他自己倒是语气欢脱：“很好！你去做吧！以后你就负责统管这白水苑里的人事调用了！”

随后，白川伸了伸胳膊：“好啦，也到了这个点钟，留下来一起吃个午食吧？”

“这、这怎么好意思……”

杜威试图推脱，但白川并不给他推脱的机会：“别见外呀，杜管事，大王把你安排过来，今后咱俩相处的机会还多著呢，你放松点！”

说罢他就去做饭了——说是做饭，其实他也没打算像招待嬴政一样做一桌子的菜，只是随便做了两碗加入了豆皮腐竹和蔬菜的酸辣粉条，还给杜威的那碗减成了微微微辣。

即便如此，杜威依旧被辣得一直喝茶，白川早上给自己沏的那壶茶都被杜威一个人喝光了，白川无奈：你们这些人吃辣的能力哟！

不过，即便被辣得脸通红，但杜威还是不得不承认，白川做的这个酸辣粉确实美味。

白川：那可不是嘛！我悄悄加了味精来著……

说起来，他是不是也该推进一下大秦的这个香料调料的发展了？穿越者必备技能之制盐什么的……算了，这个不急，之后慢慢搞吧。

作为一个退堂鼓一级演绎大师，白川很懂得事分轻重缓急的道理。

当然，他不急著搞这些东西的理由也很简单：第一，他不会，要研究方案还得去空间的书店里翻书，祈祷里面有记录比较详细的制法。

第二：空间超市里有他这辈子都够吃了的盐和调料，嘿嘿，有福他先享了！

于是就这样快乐地吃完了一顿一点不亏待自己的午饭，白川便和杜威一起出了门——虽然有舆图，但具体场地的规划，白川还是得实地看看才好。

午后太阳还高，秋日的风已经带了些凉爽，倒正适合往山里溜达。

被嬴政划给白川的整片林苑里，有一条自山谷深处流淌出的小河，一路延伸到苑外，贯穿了整个区域，也是因此才得名“白水苑”。

白川所住的小院在河流的西面，坐西朝东，前面是道路和河水，背后是林木和缓坡，因为本就在谷地靠里的位置，距离苑门有一定距离，虽然沿著河流的主路连接，但从院落到苑门中间实际上隔著一片夹杂著林地和陡坡的地方，从苑门的方向很难直接看见小院。

院落北面则是一大片现有的竹林，想来嬴政在给他选址复刻这个小院的时候特地考虑了这一点，而咪咪也已经很自然地去玩了。

白川计划之后多种点竹子，最好把他的这个小院给围起来，这样以后那些做工的人便不能直接看见他的院落里的情况，既保证了隐私性，也能让竹林形成天然屏障，加上竹林是咪咪活动的地方，可以让闲杂人员下意识不想靠近。

白川于是对杜威指示道：“这一片以后都不要做别的规划，我养的食铁兽会在其中活动，外人只要不擅自进来，咪咪不会主动攻击别人的。”

杜威连忙点头：“是，属下明白了。”

“至于河那边……”白川看了看，目前除了他家门口的地方架起了一座桥，河流的东西两岸没有别的联通途径了，于是他又说，“安排一些人在下游多建几座桥，上游就不必了。”

上游靠近他的院落和竹林，不建桥同样是为了形成天然隔断，也可以避免咪咪玩的时候跑到了河水东边的工坊里去惹出麻烦。

至于下游，那还是很需要多造些桥的，虽然这条小河不宽，但毕竟是山谷地带的河道，深度很难目测，白川让杜威之后带人来认真测量深度，最好隔几米就测一次。

于是他在舆图上点了几个位置，杜威也都一一记下。

跨过了桥，在最宽敞的一片河滩上，便是嬴政已经提前造好的一串房屋棚架，是为造纸和其他技术预留的位置，白川在里面转了一圈，问：“那些人现在住哪呢？”

“南面那边有一些旧屋舍，此外还有一些匠人安排在了靠近工坊的屋舍内。”

“工坊的屋舍要扩建，今后所有造纸的工人都安排在工坊的专用宿舍里，且今后一定会扩大生产，人手也一定会增加。至于屋舍的规制……你自行考虑，别太难为了他们就是。”

如今这个工坊是完全为造纸所打造的，因为造纸离不开水，所以基本都是沿著河边建造了一排房屋，后面到山坡还有一大片空地，白川大致规划了一下，便点了一个位置：“新的宿舍就建在这里，不用太靠山，留出区域来方便以后扩建。”

而后，白川又把工坊南面的一片区域点出来：“这里也暂且留空，之后全部用来种植构树，供应造纸。”

“是。”杜威低头应下，手里也唰唰在舆图上记著。

白川又接著问：“这一片地方看起来有水流冲刷的痕迹，这条河夏天不会涨水吧。”

杜威很快回答道：“近十年来苑吏记载，这条河的水流量都很稳定。”

“那就好。”确认了没有很大的洪涝风险，白川沿著河继续往南走，跨过一片浅滩，就到了靠近白水苑南面的入口区域。

这里的地势比上游开阔不少，沿河有几块原本就较为平整的土地，只是荒了些，草木长得很高。再往东便渐渐贴近山脚，地面也开始起伏。

白川踩进去转了一圈，又蹲下来扒了扒表层的土，回头问杜威：“我看这一片像是被专门开垦过的，这禁苑里以前还种过东西吗？”

杜威对这个苑子的现状还是很了解的，立刻回答：“回先生，这一片的土地，是早些年这片苑子的看守自己开过的一小片田，后来那个看守调走后，这一片便荒了。”

“那正好，重新清出来。”白川起身拍掉手上的土，“这一块我准备做试验田，等开春以后要种不少东西。先把杂草和灌木清理了，大石头也捡出去，土地清理好就行，不用深翻”

杜威点头应是，白川就继续往东侧山脚走去。

这里的地比河边高一些，靠山的位置还有一小块略显湿润的平地，旁边已经自然长著不少幼树。白川捻起一些土查看了一番，又问过杜威，杜威说这一带土层较深，春天也不缺水，白川立刻拍板：“那这块做苗圃，种果树。”

他自己姑且不提，咪咪可爱吃苹果了，必须给安排上！

他想著还特意走过去圈了一下大致范围：“要用围栏围挡出来……这样，从这里到这里，土大概堆这么厚。”

杜威看了看，这种细微的安排不适合画在图上，他便自己记在脑子里。

再往东已经贴上了山体，坡一下变陡了不少。白川仰头看了一眼，忽然来了精神，沿著坡脚走了一段，最后停在一处背风的位置：“这里！之后遣人来开一个洞，往里面挖‘地窖’。直接在山体里挖，也省得走上走下了！”

他之前自己家那个地窖，可是给他累了个半死才挖出来的！

杜威埋头记著，白川随手捡了几块形状特殊的石头在自己选定的地方摆弄了一番，权当作标记，而后又左右看了一遍：“这处先标出来，暂时别让人把坡脚挖乱了。之后真开窖的时候我再过来看。”

这样一路走到靠近苑门方向，白川才转身沿著河向北走。

重新经过纸坊，北面的谷地明显宽了些，地面也比南边连贯。白川本来还想直接划给明年的试验田，走近后却发现中间夹著不少灌木和零碎的石头，他干脆把杜威叫过来，手指在舆图上一点：“这一片也找人来开垦，不过不用一口气全动。先从靠河这几块平整的地方开始，慢慢清理。”

“这里也要做成田地吗？”

“嗯。以后我想试的作物不少，地方分开点更方便。不过是为以后的扩张打算，所以不用著急，人手用料都先紧著南面的那些，尤其是工坊。”白川点点头，“如果有多余的人手，再安排来开垦这一片即可。等真要播种的时候我再决定每块地放什么。”

杜威照著河岸的形状圈了大概一片。

继续往北，地势逐渐抬起，东面的缓坡上已经长著不少树，其中还有些明显是过去人工栽过以后留下来的。白川在坡下看了一会儿，暂时也分不清哪些还值得留，干脆全部保住：“这一片林地就暂时先不砍伐了，只顺著河流往上，先开出一条能供马车通行的路来。”

杜威一愣，马车通行？

白川跟著补充：“哦！对，白水苑里所有主路都要能供一架马车通行，而且地面要处理好——具体怎么处理我回头再教，先开出来足够的宽度和平整。”

杜威只好记下来。

越往北，已经慢慢接近白水苑上游。河道在这里弯了一下，东岸又露出几块分散的平地。

白川就让杜威先标出来做备用，也是一样，有了空余的人力就开垦，没有的话就算了。

再往前已经能隔著白水看见西岸那片竹林。山势在这里也变得更加陡峭，如果不人工开山的话，再往上游走，河道的西侧就几乎没有可供利用的空间了。

“到这里差不多了。”他指了指东岸最后一块准备利用的平地，“这边可以继续种东西，再往山谷里面的地方就都先别动。平时让做工的人也别没事往上游走。”

杜威顺著河道在舆图上画出了一道界限，心里想著之后也要安排人过来巡逻，不让人继续往山谷里面走。

如此，这片苑落也就规划得差不多了。根据舆图，再往北转过这个河湾，应当还有一大片可以利用的空间，不过白川虽然给嬴政画了大饼，却并不急著把炼铁和火药给掏出来——

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慢慢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