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有多少瓜要多少

第104章 有多少瓜要多少“就吃你们这一顿，明天我都想再过来了。”

王叔刚咽下嘴里的羊肉，筷子已经忍不住伸向盘边，王婶赶紧碰了碰他的胳膊，让他给别人留点。

江小川看著两人，自己却也没比王叔好到哪里去！

肉片在锅里滚熟，蘸上赵启明调好的小料，咬下去，鲜香一下便在嘴里散开，明明刚才已经尝过汤，他还是没想到，真正配著肉吃，竟然能好成这样。

刘桂兰坐在旁边，起初还念叨，说买这么一条腿，是不是有些太破费了，等吃到嘴里，后面的话便也没再说。

赵启明倒比大家都慢，每样只取了一点，吃完便在本子上记两笔，连江有田添了一把白菜下去，他也得舀口汤再尝。

“你这做饭的，怎么反倒不肯吃了？”

王叔看得奇怪，赵启明抬头笑：“我得记著今天怎么做的，下回换个人买料，换一口锅，总不能又从头猜一遍。”

江小川听见这句，心里越发觉得，自己把这个人带回来，算是带对了。

原本一份方子搁在石盒里，谁都没当回事，如今过了赵启明的手，连一口普通白菜，吃著都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宋锦仪来时，院里的桌子刚摆满，她站在门口闻了闻，笑著问，是不是自己来得晚，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候。

江小川赶紧起身给她让位，赵启明却先拿过一只干净碗，舀了些汤，让她尝过以后再下筷子。

“您尝尝这个，喜欢淡一点，蘸料就少放些，我调了两种，都在旁边。”

宋锦仪坐下时，正好挨著江小川，见他伸手去拿搁在旁边的碗，便顺手替他拿过来，放到他面前，胳膊轻轻擦过他的手背。

“你就老实坐著吧，这么多人呢，还差你搬那一只碗？”

她话说得随意，江小川却听得心里暖了些，往旁边让了让，把最靠近小炉的位置留给她，又替她拿了双干净筷子。

宋锦仪接过碗，原本只想随意喝一口，可汤一入口，她又低头看了看，竟然没舍得立即把碗放下。

“这味道挺特别啊，你们今天真是照著那几页旧纸做的？”

江小川点头，将石盒和王叔家里的来历简单说了说，宋锦仪听完，也跟著笑，说好东西藏在屋里，真得碰上会用的人才行。

王叔听得连连摆手，说自己家里拿著这么多年，连盖都没弄开，哪想过里面还有这些门道。

宋锦仪又夹了一片肉，没有多蘸小料，吃完便低头喝了口汤，这回她才慢慢点头，说这汤吃到后头，竟然也没有腻得喝不下去。

“天热的时候，我那边有人想吃点肉，又怕一大锅油，瞧著都没胃口，你们这个味道，还真可以拿去让人尝尝。”

赵启明听完，也将她说的记到本子上，又问她平时客人更爱配什么菜，听得认真，连碗边那点汤凉了都没察觉。

几个人说著话，桌上的肉和菜也下了大半，赵启明将火口调小，让大家慢慢吃，自己仍守著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本子。

江小川等他合上本子，才将心里那个想头说出来。

“启明，你看这个味道，要是拿到县城开个店，成不成？”

赵启明一愣，随即又拿起碗，认真尝了尝，这回他倒没急著夸，只问江小川，是随口说说，还是真有这个打算。

“有这个想法，不过单凭我自己，方子认得全，也做不出你这锅味，你要愿意，咱们一块儿试试。”

桌边一时安静下来，赵启明将碗放回去，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了些。

“小川，你想让我天天守著这口锅，别的菜都不做了？”

“店里当然不只卖一锅汤，你想做什么拿手的，也能商量，眼下这个味道好，拿它招揽客人，总比刚开门就什么都卖强。”

赵启明没有立即应下，过了一会儿，才说起以前的师父最近也找过他，准备在市里开新店，想让他过去帮著掌灶，工钱也谈得不低。

他这回本来想歇一阵，把身体调好，若一转头又扎进厨房，心里多少还有些犹豫。

“我肯做饭，也爱鼓捣新东西，可真开了店，往后就得从早忙到晚，我也得想想，不能今天吃高兴了，就拍著胸口全答应下来。”

江小川听得点头，没有拿他来村里调养的事压他，只说这件事可以慢慢谈，自己也还得把店面和花费弄清楚。

“你这阵子还是把身体顾好，真要开店，也得找人帮著干，你负责味道和带人，可不能把买菜、刷锅、招呼客人都往你一个人身上压。”

赵启明听见这句，脸上的神色才松了些，又低头看著本子里的几行记录，显然心里也在来回掂量。

宋锦仪在旁边听著，倒开口说了句，真想合伙，就把各自愿意做什么说清楚，做得长久，比一开始热闹更要紧。

江小川刚应了一声，忽然看见父亲放在门边的小竹篮，里面是早上从原来菜地摘回来的两条黄瓜。

留著的那株老藤这阵子长得好，瓜却仍不多，江有田原本想著晚饭再吃，顺手便带到了院里。

江小川看了一眼，拿起篮子走到水池旁，将两条瓜洗净，切成几段，装进盘里端回来。

“启明，你再尝尝这个，这个也算我想跟你做生意的底气。”

赵启明起初没太在意，锅里还剩著羊肉，他摸不准江小川怎么忽然又端来一盘生黄瓜，拿起一段，便随口咬了下去。

这一口下去，他的动作却停住了。

清脆的瓜肉一咬便开，汁水里带著一股淡淡的甜，刚吃过肉，嘴里的鲜香还没散，这一下反倒显得格外清爽。

赵启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瓜，又接连吃了两口，连刚才放在旁边的本子都忘了拿。

再拿起筷子时，他竟然连锅里的肉都没顾上，反倒将切口凑近闻了闻，过了一阵，才露出一副舍不得的神情。

宋锦仪看见他的神情，忍不住笑，这味道她早就尝过，当初山庄宴席能撑下来，江小川送去的好东西，可实实在在出了力。

王叔见赵启明半天没说话，也拿了一段，刚尝过便直点头，说自己种了这么多年菜，还真没种出过这样的瓜。

江小川笑了笑，没有把六桶新苗也算进去，桌上这两条瓜，仍是原来那株老藤结的，手里有多少，他自己清楚得很。

赵启明终于把最后一口咽下去，抬头看著江小川，神情同刚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这真是你自己地里长出来的？平时除了黄瓜，你还有什么？”

“桃子以前也送过一些，其他的还在试，眼下没那么多，不能你一张嘴，我就给你拉一车来。”

赵启明听完，反倒又低头闻了闻那段瓜皮，像是生怕刚才那股清香，只是自己一时吃出来的错觉。

过了片刻，他将筷子往碗边一放，身体也跟著往前倾。

“小川，开店的事，咱们可以好好聊聊了，你家这种瓜，往后能留多少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