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胜天半子

胡扒一、王胖子、雪莉杨等人早看得呆立当场，张著嘴忘了合拢。

这会儿才回过神，手脚并用死命把冥船往外撑。

徐浪狠狠吸了几口咸腥刺鼻的海风，身子一沉瘫坐在船底木板上。

赢了，硬生生从天道手里抠下半子！

徐浪眼底寒光一闪，随即黯淡下去。

他已虚脱。

搏杀大旋涡，哪是靠蛮力就能糊弄过去的活计？

此刻他体内空空如也，经脉干涸，丹田如枯井。

后头的事全得指望胡扒一、雪莉杨、王胖子他们顶上。

徐浪心里没半点懊悔。

若只顾自己逃命，凭他本事咬牙拼一把，未必出不来。

活命，稳稳当当。

可那样一来，也就永远错过眼下这场直面天灾、硬撼天地之威的生死淬炼。

更别提借此撕开桎梏，让一身力量破茧跃升。

念头刚落，心口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

几乎同时，脑中响起系统提示：

“宿主成功挣脱南海归墟大旋涡，气运值+10000。”

“宿主成功挣脱南海归墟大旋涡，能量值+50000。”

五万能量值？

还能这么攒？

徐浪心头一震。

转念一想又觉理所当然。

这压根不是在斗古神，是在跟天工造化掰手腕——是真正的天地伟力。

能毫发无损地抽身而出，甚至反手掀开一道裂隙，确确实实算得上胜天半子。

这份机缘，于修行而言重如山岳。

系统顺势落赏再自然不过。

一万气运值，聊胜于无。

但五万能量值却是眼下最解渴的甘霖。

他浑身像被抽了筋骨，连抬指都费劲，急需能量续命；还得留些余量压箱底，保不准下一刻就有变故扑来，总得攥著点力气防身。

而最要紧的是升级南海鲛祖。

这玩意儿早已逼近邪神门槛，非满级不可尽其锋芒。

眼下他能量值破十万，徐浪当即点选——满级！

“南海鲛祖晋升五级。”

“解锁五级专属技能：南海神。”

话音未落，四野海面骤然泛起金光，如潮水般自远而近奔涌而来。

船上的胡扒一、雪莉杨、王胖子几人齐齐一怔，头皮发紧以为又生异变。

可那些金光不偏不倚只朝徐浪身上聚拢，眨眼便尽数没入他皮肉之中，再无痕迹。

徐浪缓缓睁开眼。

王胖子吓了一跳，见他不动赶紧凑上前去。

“浪爷！你还成不？能喘气不？”

徐浪咧嘴一笑，干净利落毫无杂质。

“挺好。”

王胖子这才发觉不对劲。徐浪是变了，可又说不清哪儿变了。

胡扒一也皱著眉，隐隐觉得有异却抓不住那丝变化。

倒是雪莉杨和明叔脸色刷地白了。

两人脊背一僵喉结滚动，分明感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威压，裹著不容亵渎的气息无声漫开。

在雪莉杨眼里，徐浪身上竟浮起一层微光似的圣洁感。

从前他再强，也只是血肉之躯爆发出的压迫力。

如今这股力还在，却多了一种高踞云端、俯瞰众生的凛然，还混著香火供奉千年的温厚与肃穆。

这……是神祇临世的意味？

明叔早被蛊术钉死了心，本就视徐浪为不可违逆的主上；此刻亲眼所见，膝盖一软，“咚”一声跪在甲板上额头贴地。

阮黑、多玲两个凡人更是抖如筛糠，伏地叩首不敢抬眼。

古猜虽未跪，却屏住呼吸悄悄打量徐浪，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惊诧与敬畏。

徐浪缓缓吐纳，周身那股浩荡威压如潮退般悄然敛入体内。

南海神！

真神法相！

此前他所得诸般神技皆有缺憾：水晶自在山的狼神法身，不过是魔国奴仆披的一张皮，连正统神谱都排不上号；放中原顶多是个道行深些的狼妖。

大黑天击雷山的岩石之心确属神域之力，却只拘于一隅——是神之手，非神之身。它若长存人间受香火百年，或可蜕邪为正；可惜路走歪了，成了魔国祭坛上一尊扭曲邪灵。

将臣之体倒是神形俱佳，奈何他融合的只是白僵，只得其皮毛失其神髓。

其余诸技，也不过攫取古神残碎一缕气息罢了。

唯独这“南海神”——真真正正，凝神铸躯，一步登阶。

且南海神并非散祀小神，而是四海之一，上古便立庙享祭，位列正神。

此身一成，不单掌神力，更能引动千年愿力。

方才那些金光正是南海沿岸世代渔民、商旅、渔村、岛民心底虔诚所凝；甚至还有上古恨天氏族遗存于海渊深处的执念与祷祝。

徐浪识海翻涌，眼前闪过一幅画面：一座巨岛浮于碧波，城池以黑石垒成，神庙高耸入云，矿坑如巨兽之口，熔炉焰光映红海水，青铜器、战船、火与盐交织奔流。

诡谲，恢弘，苍茫。

恨天古国？

徐浪静下心，逐字细读“南海神”的技能说明。

这个本事，归根结底并非把徐浪真变成神祇。

只是让他凝出一具海神法相，借得几分神明的筋骨与威能。

可这些威能，只在南海疆域内才真正鲜活。一旦踏出这片水域，法相便如退潮般萎顿。那些劈波斩浪、号令潮汐的手段全数失灵。

即便如此，连带其他本事也水涨船高，硬生生拔高了一截。

此刻徐浪已入海神之境。

天地骤然缩进掌心，万物脉动尽在眉睫之间。

那感觉，不是飘在天上，而是整片海托著他站上云端。俯视之下，千尺怒涛不过微澜，万钧狂风也像温顺的猫儿，在他指缝间蹭著打转。他手腕轻抬，风便卷，臂膀一沉，浪就立。

忽地，他瞥见胡扒一、雪莉杨、王胖子他们乘的冥船，船身正被风浪撕扯得咯吱作响，龙骨呻吟，木板迸裂，眼看就要散成柴火。

几声惊叫从船上炸开。

徐浪眸中金芒一闪，双掌虚空一掬。一捧海水应声而起，悬于半空。

他松手，水珠未坠反倒嗡嗡震颤，如活物般吞吸四面海水。

起初细若游丝，落地时已粗如蟒躯。再一腾挪，竟昂首摆尾化作一条十丈长的水蛟！

鳞甲由浪花堆叠，双目是两簇幽蓝旋涡。翻腾间，浪头矮了三尺，风声哑了七分。水蛟绕船盘旋，越游越阔，所过之处，海面霎时平滑如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