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那这个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79章 那这个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虞枳抿了抿唇,缓缓解释:“只是要做这件事,得等我自己羽翼丰满才行。”

这便是她急于做起生意的缘由。这世道里,权与钱,缺一不可。她不能将全部指望,都托付给眼前这位未婚夫,或是远在安西的外祖家。

她自己得先立起来,方能图谋往后。

“眼下第一步,先寻回江嬷嬷的尸身。只要尸骨寻获,便可报案入档,不再只是一桩无名的失踪。”

李砚岳凝眸望著她,声音沉下来:“以身入局,太过凶险。这些交予我来处理即可。”

虞枳闻言,轻轻一笑,“表哥放心,用得著你的地方,我可不会错过。”

话虽如此,她的态度却在表明,她不会全然将此事拱手交由他人代劳。

洪荣立在一侧,静静看著二人。

虞小娘子看著明媚柔和,骨子里竟藏这样一份孤勇。

甲午默默摆好碗碟,挑起轻快的语调,笑著开口:“娘子,今儿让丰乐楼做的是笋脯蒸鸡,还有一碟蜜渍银鱼,趁热尝尝吧。”

虞枳嗅到饭菜香气,心头那点淤堵稍稍松了些,抬眼望向甲午,一眼便瞧见他嘴角沾著一点油沫,不由得弯起眼睛笑起来:

“你是不是偷吃了?”

甲午猛地一怔,慌忙抬手去擦嘴角,指尖果然蹭到油渍,耳尖瞬间涨红,窘迫地分辨:

“哪、哪有!是方才端食盒时,汤汁溅上来的!”

“是吗……”

虞枳拖长语调,眼尾含著笑意,分明半分不信。她这一笑,方才弥漫在屋内的沉郁气氛,也随之散了大半。

甲午急忙转头看向李砚岳,急急叫屈:“公子,奴是冤枉的,当真是不小心沾上的。”

“好了好了,想吃就大大方方吃。也不知这笋脯蒸鸡咸淡怎样?”

“娘子放心,火炖得火候正好,咸淡相宜。”

“哎呀,咸淡相宜。”虞枳重复了一遍,笑意从眼尾溢出来,“我信你。”

话已说到这份上,甲午再无从辩解,只得讪讪挠头一笑。

经甲午这么一闹,屋内紧绷的气氛彻底松泛开来。虞枳一边动筷,随口说起周娘子讲给她的坊间见闻,尽是市井里的奇闻琐事。

洪荣立在一旁,趁众人目光落在菜碟上,悄悄朝甲午竖了下大拇指。

方才甲午偷偷沾上油抹到嘴角的模样,他全都看在眼里。

虞枳放下筷子,笑著说起方才那桩老龟的异事:

“表哥,要说我,世间本无什么祥瑞,大都是人心里有所求,才附会出来的。周娘子说渡口渔翁捞到老龟,龟壳纹路远看像有文字,人人哄传是祥瑞,到头来才知只是河泥经年冲刷磨出来的。”

她话音刚落,甲午当即不认同,开口辩驳:“可公子出生之时,天际可是漫布彩霞光景,这总做不了假!”

“彩霞光?”

“可不是。” 甲午说得认真,“我听洪叔说的,公子降生那日,天边彩霞从早到晚没散,宫…… 大家都说这是大吉之兆。”

“天象变幻,原是天时,未必和人事相关。” 李砚岳淡淡道。

虞枳诧异看他一眼,他倒是说的大差不差。

不过……

“表哥,你这满天彩霞的说法,也不怕冲撞了皇家。”

李砚岳:“……”

甲午和洪荣飞快对视一眼,心底齐齐暗叹,好好闲谈,话题怎的一下子就扯到这等敏感地方来了。

李砚岳稍顿,淡淡一笑:“若是真为天子,自有容人之量,不会因这类天象传言便视作冒犯。”

虞枳撑著下巴,眼底带著几分玩味,轻轻挑眉:

“哦?这般说来,若是寻常百姓降生遇此天象,便不算僭越?”

李砚岳挑眉,“自然。”

世人大多相传的祥瑞,从来都是当权者为稳固统治、笼络人心,刻意附会天象编造出来的。真正手握力量、根基牢靠之人,本不必借这些虚象证明自己。

虞枳眨了眨眼,“我可不信,就你们那个太子出生时,就没有什么祥瑞的传言出来?”

这话一落,甲午与洪荣脸上神情登时五彩纷呈。方才才聊起降生之日漫天彩霞,眼下虞枳一语戳到要害。

李砚岳也是难得神情复杂。

虞枳见状瞬间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眼里亮起来。她像个窥见秘闻的看客,仿佛正亲眼撞见一段正在上演的鲜活历史,追问道:

“还真有啊,是什么?”

“阿枳…… 储君怎可是我等妄议的。” 李砚岳神色沉肃。

往日见他这般神情,虞枳便晓得他又要搬出那套老古板的说辞,不由得噘了噘唇:“就我们几个,又没外人听见,至于么。他也是血肉凡人,还不许人随口提一句?”

李砚岳轻叹一声:“食不言。”

“你真不让我说话?” 虞枳抬眼,清凌凌的目光直直看向他。

李砚岳:“……”

洪荣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娘子,公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世间事,有些能说,有些不能说。”

“哦?既然这个不能说,那哪些能说?”

洪荣:“……”

心底暗自叫苦,小娘子今日怎的揪著话头没完没了。他悄悄抬眼,带著几分幽怨望向李砚岳——这般无法无天的性子,可都是殿下您宠出来的。

甲午眼珠飞快一转,赶忙接话解围:“譬如太子殿下推行的仁政,这类便是能说的。”

“哦,可我不感兴趣。”

甲午:“……”

虞枳瞧著三人一时语塞的模样,眉眼弯弯,又追问道:“那这个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砚岳:“……”

洪荣:“……”

甲午:“……”

问话落下去,满室静了一瞬。

当事人李砚岳一时不知该如何评说自己;

洪荣与甲午心底踌躇,当著主子的面,又哪里好随意夸赞或是评判。

“这个也不能说?” 虞枳微微敛了笑意,轻声道,“皇权之下竟这般令人窒息么,连随口品评一句性情都不行?”

李砚岳敏锐捕捉到她话语里对森严皇权的排斥。

他微微抿了抿唇,心中已然预料,这份排斥,许会成为日后她得知他真实身份时一道难以跨越的阻碍。

他没有开口辩解,只默默朝甲午递去一个眼色。

让甲午来说,言辞鲜活,总不至于太过板正刻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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