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慌乱之下……

待到李砚岳与甲午二人踏出书肆，侍女才凑上前低声询问：“小娘子，可还要派人去查探？”

罗三娘眉头微蹙，指尖攥紧帕子，略一咬牙，冷声道：“跟上。”

侍女应了一声，对著身后的仆役悄声耳语了几句，仆役颔首，悄无声息汇入街上人流，远远尾随而去。

甲午看著殿下怀中沉甸甸的书册，心中忐忑，恨不得立刻上前伸手替他托住、分担重量。

才走出几步，他便察觉到异样。

他不动声色往街边一靠，借著一家铺子的幌子回头扫了一眼，果然瞧见后头跟著个不起眼的身影，不远不近地缀著。

甲午心里“啧”了一声。

正是方才书肆里跟在那女子身侧的仆从。他们身为东宫近侍，武艺暂且不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本就是分内本事，这般粗浅的跟踪手段，实在算不得高明。

他快步赶上李砚岳，压著嗓子低声禀报：“公子，后头有人跟著。”

“嗯。” 李砚岳脚步未停，语气淡然：“让他跟著。”

甲午低低应了一声，神色平静无波。他本就没将这般小人物放在心上。对方若是敢有异动，不必劳烦顾锋，他一人便能处置妥当。

归途之中，李砚岳特意拐去左巷，要去买栗子糕。

甲午原本想开口提醒，他已让顾锋买了，话到唇边又默默咽了回去。反正殿下打定主意的事，劝也是无用。

待到二人回到宅中，便见虞枳抱著小虎崽立在檐下。

“一如既往的不听话，身上带著伤，偏要出门，还不肯让洪叔安排马车，是何道理？”

少女眉目敛著沉色，往日弯弯的眼眸此刻静垂著笑意，怀中小虎崽乖乖蜷在臂弯，她脊背挺直静立廊下，明明身段纤细，没有高声斥责，可灼灼目光直直落过来，自带一股凛然的迫人气势。

一旁的甲午莫名心头一紧，气短半截。

在京城、在宫里，比小娘子气场更强的女子他也见过不少，他甲午素来不曾怯过谁……

他下意识侧头望向自家殿下，顿时苦起一张脸。

连殿下都对她无可奈何，他是殿下侍从，惧怕亦是再正常不过。

方才虞枳沐浴完毕出来寻李砚岳，却听洪荣说人已经出门买话本，当下便生了气。这人向来如此，半点不爱惜自身伤势，性子又格外执拗。

洪荣立在廊下，望著眼前这一幕，心底暗自感慨，只怕往后入了东宫，殿下怕是要被小娘子管著，夫纲难振咯。

“甲午挑不好你想看的话本子。” 李砚岳缓步上前，怀中抱著那一摞书，轻轻递到她面前。

目光落在那些话本之上，虞枳心头憋著的火气忽然就散了大半。“这么多本，怎不让甲午替你拿著。”

见她语气已然软了下来，李砚岳唇角浅扬，温声笑道：“他做事向来毛手毛脚，好不容易才挑好的话本，可别被他糟蹋了。”

？

甲午猛地抬眼，一脸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家殿下，满心委屈。

虞枳微微蹙起眉尖，当即转头吩咐一旁的大香：“快接过话本。” 说罢抬眸看向李砚岳，语气带著未尽的嗔意，“你随我进来，我看看你的伤。”

大香连忙上前，稳稳接过那一摞话本抱在怀中。

虞枳伸手，直接轻轻扯住李砚岳的衣袖，拉著他往屋内走。

甲午望著捧著书的大香……

凭什她就能拿，他不能？

大香被他盯得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摞书，又抬头看看他：“你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甲午收回目光，酸溜溜地哼了一声，转身往廊下走。

--

屋内暖光融融，虞枳将怀中小虎崽轻轻搁在软榻上。回头见李砚岳依旧立在原地未动，她微微挑眉，抬步上前，本欲牵住他的衣袖引他去往内室。

可二人身形错动之间，她指尖未曾捞到衣袂，纤细指端反倒轻轻一勾，缠住了他腰间束著的锦蹀带。

素白指尖蹭过温润锦缎，轻轻一带，松弛的带绪微垂晃动。

李砚岳微微垂眸，长睫覆下，掩去眼底骤然翻涌的情愫。腰间那一点软而轻的触碰，隔著锦缎依旧灼人。

虞枳顺势回头，才发现自己扯错了地方。

指尖还勾著那根锦带，那拉扯的姿态，瞧著竟像有意相诱。她耳尖倏地一热，指尖利落松开锦带，语声尽量如常：

“快进来吧。”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飘然走入内室。

李砚岳望著她从容利落的动作，眸光暗暗沉了几分，将心底那股不合时宜的绮思强行按捺下去，抬步紧随她入了内室。

“洪叔说你的伤已开始结痂了。”

“嗯。”

他缓缓抬手解了外衫系带，肩头轻转，衣衫顺著手臂慢慢褪落。衣料滑过肌肤，一点点露出肩背。伤口已然结上干痂，上面松松绕著素绢。

这般模样，当真如美人卸衣，赏心悦目。

虞枳望著那片肌理，心口不由得怦怦急跳，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她敛了心神稳住情绪，俯身凑上前细看，见创面上的干痂完好，心底悬著的石头方才落地，轻声叹道：

“还好还好，这伤总算是有了起色。”

她说罢便欲直起身，脚下却陡然虚软，身子不受控地往前一倾。

李砚岳眼疾手快，长臂当即伸出去，想要揽住她稳住身形。

只是他此刻半靠在榻上，发力不便，这一揽没能扣住她的腰，反倒自她腋下穿过，掌心落在一处一手无法掌握的地方。

极致的柔软透过薄薄衣料传过来，触感清晰，直直烙进掌心。

他浑身骤然一僵，手竟一时来不及收回。

慌乱之下，指腹不自觉收了一分力道，像是想托稳下坠的人，又似全然无意识的本能。

这一下，并不算轻。

虞枳整个人瞬间僵住。

半边身子压在他肩头，脸颊近在他肩侧，一动也不敢动，耳尖转瞬烧得通红。

李砚岳僵在原处，喉结沉沉滚动一下，良久，才从齿间低低挤出两个字：

“……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