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为政意决铸刑鼎，冰晶酒器震二卿

第71章 为政意决铸刑鼎，冰晶酒器震二卿“寒女，我意已决，要将郑国之律法铸在鼎上，让所有国人皆知！”

子产在厅内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又面露难色。

“可是，朝中诸大夫们极力反对。他们说，法一旦公开，百姓就会懂得钻空取巧，就会对神明与贵族失去敬畏。

我……我其实是担心时机不够成熟，会引起郑国大乱。”

苏麦起身，也在厅内走了两步，她看向子产，说道：“为政。这世上，哪有什么万全之时？

你现在公布，卿大夫会骂你；你不公布，百姓犯了错，就要被其随意生杀予夺。

法如果不明，庶民犯法可能是重罚，卿大夫犯法可能只需交点罚金。这样之法，有何公正可言？”

忽然，苏麦的声音变得轻柔，却蕴含著一股异样的力量：“人生海海，山山而川，不过尔尔。

历史如戎车之轮，滚滚向前。那些试图阻挠车轮之人，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夫子之道，在于安民，是益于国之大事。

夫子今日铸刑鼎，数十年后再回头看，人们只会记得，是夫子将律法昭告天下，让郑国有法可依、有律可循。

夫子当放开心中执念，大胆去做。数年之后，他国必会有人效仿！”

子产如遭雷击，瘫坐在席上，久久不语。

窗外的秋风卷著一片落叶掠过窗口，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起身，对著苏麦深深一揖。

“寒女一席话，乔受用了。我心中之疑惑，今日尽解。此行不虚也。”

苏麦连忙起身回礼。

她知道，经此一宴，郑国铸刑书的事算是铁定的了。

~~

被苏麦点醒的子产，激动得一夜没睡著觉。

第二天一早，他便收拾行囊，准备立刻赶回新郑，去筹备铸鼎之事。

游吉见状，赶紧拦住了他，连忙劝道：“为政回城，也不差这一日吧。

明日便是十五，又是寒女为君上求宝的日子。

你不如再等两天，把那宝物一起带回新郑，也好早日向君上交差啊。”

子产想了想，觉得有理，便留了下来。

九月十五夜，月朗星稀，凉风习习。

苏麦求宝的仪式，在自家府邸院中如期举行。

虽然有为政和少正观礼，但也没有大张旗鼓，依旧是三牲、三谷、三果。

祭姬依然带著四名少女，在院中的火堆旁跳著轻盈的月舞。子产和游吉站在不远处，好奇地观望。

随后穗儿点燃香蒿，祈月仪式正式开始。

苏麦走到供桌前，面朝明月，心中默念：“嫦娥姐姐，我现在要一套透明的、带特殊纹路的茶具。

要全部透明玻璃的，不得夹杂一丝塑料，不能有一点杂色。

要有滤茶带盖的碗，分茶的公道杯，外加一堆喝茶的小杯子，数量越多越好……

纯玻璃的，不要带一点杂质、杂色……”

话音刚落，眉心间一阵畅快感袭来。供桌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包装严实的纸箱。

苏麦上前拆开，拿出里面的东西。借著火光，她将这套茶具摆在了案几上。

“当啷”一声，子产手中的玉佩掉在了地上，他还浑然不觉。

游吉更是像被施了定身法，死死盯著案几。

供桌上，现在摆著的是八个晶莹剔透、表面布满凹凸纹路的透明玻璃器皿。

“此乃……”子产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之物。

苏麦拿起那个公道杯，不紧不慢地向他们介绍道：“此乃‘太阴分酒公道杯’。

此杯通体如冰，酒入其中，清浊分明。国君以此酒器分酒待客，寓意公平如水。”

她又拿起那个盖碗：“此为‘太阴穹顶聚香盏’，杯中倒上温酒，可使酒香不散。”

最后，又指著那六个小茶杯：“这叫‘寒冰星芒杯’。此杯透明无瑕，若是倒上美酒，在火光下能折射出星芒。”

子产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触碰了一下公道杯的表面，冰凉的触感让他猛地一缩，随后又惊叹起来：

“这……这是何种玉石？为何这般晶莹剔透？”

“此杯非玉非石，乃是用饱受日月精华浸润，吸纳天地灵气的亿万年硅酸琉璃所制。

在太阴广寒宫，嫦娥用它来分酒。”苏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现在的苏麦，对求宝的套路已经驾轻就熟了，她再也不会说这是天朝寻常之物了。

游吉两眼放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寒女，这……这若是献于君上，君上必会爱不释手！”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到琉璃制品，依旧忍不住赞叹。

在他们眼里，先前的单耳水晶杯已经是难得一见的稀世珍品了，这一整套八件的宴饮器具，更是精致得不像凡物。

苏麦看著这两个位极人臣的大贵族，此刻就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对著九块九的茶具惊叹不已。

“为政，少正。这套太阴酒器，请带去给君上吧。顺便带一句，寒女祝君上圣体安康，祝郑国国运昌隆。”

“善！寒女之言，我必会转达君上。”子产连连点头，他现在对苏麦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不仅是因为这套惊世骇俗的宝物，更因为昨夜那个关于“法”和“公平”的震撼教育。

他隐隐觉得，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女孩，像是一道从天而降的光，正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力量，撬动著这方天地的根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