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宫中犹有酒肉香

“这第二关可是掌门大人安排的，也不知道那些小鬼怎么样了。”赵长老捋了捋胡须。

萧长老指著面前的投影石，反问道：“你不是在看？”

丛长老看着投影石里面每个人的画面，叹了一口气，“只希望他们能理解掌门的用意吧。”

云长老立马巴巴的凑过来，问道：“老丛，你说掌门设计这关考核有啥用意？”

丛长老：“……”

云霄是器峰长老，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他不明白掌门做这一关的用意。

“他们这个年纪，正是心思最单纯的时候，逍遥宗不要求其他，只需要他们明白什么是尊重，什么是责任。”赵长老开口解释道，“实力可以差，但品德不可不端。”

“这关是简单，端看那群弟子的悟性如何了。”萧长老接话道。

尊重，尊重不同的信仰，尊重不同的爱好，尊重不同的情绪，尊重所有。不能站在自己的立场而去妄自指责他人的选择。

责任，人身于天地之间，各有责任，在其位，谋其职，责任不可推卸。

宗门供他们修炼，庇护他们，将来宗门有难，那他们也得扛起自己的责任。

丛长老在一旁，看着投影石上大多弟子都搞懂了这次考核的背景，暗自点头，看来这届弟子还是有点实力的。

目光一转，他看见沐瑶所在的画面，衣着华丽的少女目光虔诚，念著祈福的话语，之后重重跪地磕了三个头。

“诶，你们来看这个，”丛长老将沐瑶的画面放大，“这女娃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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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祭祀完成，该回圣女殿了。”看着沐瑶走下高台，侍女连忙走出去搀扶。

沐瑶平日里是缺德，但是在大事上还是分得清的，再者，这可是寄托万民希望，举国之力举办的祭祀。

圣女献礼，以求沟通神明，其他的就归大祭司管了，沐瑶也知道这个道理，便点点头，顺从的跟着侍女离开。

依旧是回到最初的圣女殿。

沐瑶安静的不说话，准备待会问问侍女接下来该如何做。

毕竟剧情也需要一个引导的人，侍女不可能不管她。

然而，沐瑶还没开口说话，侍女就说道：“想必圣女今天一定累坏了，奴婢这就去传膳。”

大旱三十年，满地尸骨未寒时，沐瑶也不指望膳食有多精美与丰盛。

能有吃的就不错了。

“好，多谢你了。”

侍女双手噷叉，贴在胸前：“是奴婢的本分。”说完，后退两步，转身离去。

见四周无人，沐瑶走去梳妆镜前，打量著自己的外貌。

依旧没变。

脸上没有丝毫被饿过的痕迹。

就连那个侍女都脸色蜡黄，可她还是一副白胖的模样，这和食不果腹的灵国格格不入。

“统子，难道长老们没对外貌进行调整吗？”

系统这个废物哪知道这个，“我不知道，可能只是一场小小的考核，所以没在意这么多吧。”

“虽说是宗主亲自设计的考核，但宗主都是日理万机的，哪会在意这么多？”

是这样吗？

沐瑶觉得不是这样的。

毕竟这次考核看起来这么逼真而又细节，那怎么又会出现这种漏洞。

正在沐瑶心里有了十万个猜测的时候，侍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圣女，该用膳了。”

沐瑶转身，回应道：“来了。”

当她走到饭桌上时，看着眼前饭桌上的饭菜却愣住了。

整整九菜一汤。

每一道菜都有肉糜，甚至旁边还摆放著饱满圆润的大米饭。

尸山白骨堆万城，宫中犹有酒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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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吃不上饭而饿死的人数不胜数，他们的尸骨甚至都没被埋葬，可能就摆放在街上，或者就丢在荒野。

更有可能在死后被人吃掉，被野兽啃食，他们连具完整的尸骸都没能留下，可就在这圣女殿里，出现了丰盛可口的菜肴。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在这营养不良的人群中她为何如此不同。

系统显然也沉默了。

“宿主，这……”

沐瑶收回视线，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圣女的饭菜一直都是这个规格吗？”

侍女点头，“是的，圣女。”

“拿去分了吧，以后我的这份就不要再如此铺张浪费了。”

这些对一个人来说很多，但拿去分的话，对所有人来说远远不够。

灵国几百万人，多得是人吃不上饭，她这一点连宫里的人都分不到，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但侍女闻言，却立刻跪倒在地，不停的磕头，“圣女，奴婢可是做错了什么？纵有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求圣女责罚！”

系统被吓了一跳，赶紧问道：“宿主她这是怎么了？她怎么就错了？”

沐瑶皱了皱小脸，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身子，拉着她的手，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先起来。”

侍女没动，依旧一下又一下的磕头，嘴里重复道：“求圣女责罚！求圣女责罚！”

沐瑶眼见拉不动，便换了个方式，语气带着安抚，问话道：“那你先回答我，为什么把这些饭菜拿出去分了就是你的错呢？”

“圣女乃是通神之人，若是怠慢圣女，就是对神明的大不敬！这是万万不可的啊圣女！”

因为信仰，所以即使身陷囹圄，食不果腹，也要供奉神明。

沐瑶突然想起祭台之上，整整齐齐摆着牛羊猪，九鼎八簋，这是祭祀的最高规格。

“宿主，”系统顿了一会，问道，“可是他们都已经吃不饱了，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值得吗？

沐瑶不知道。

他们跪拜上天，祈求神明，你讥笑他们愚昧无知，嘲笑他们迷信愚蠢，可是换个角度想，如果他们没有信仰，那他们该靠什么坚持下去呢？

至少对他们来说，拜神就还意味着有希望。

有希望，就要去赌。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你可以没有信仰的事物，但不能嘲笑别人的信仰。

这世上最可悲的事情就是完全没有信仰的人，偏偏要去嘲笑那些有信仰的人。

良久，沐瑶才轻声回答系统的话：“对他们来说值得就行。”

如果非要给这种信仰取名的话，那就叫希望吧。

沐瑶也不多再说，只是转过身，坐在饭桌上，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起饭菜。

只有她吃了，他们才能安心。

沐瑶想起前世的朝圣者，他们一路朝拜，从不回头，一步一跪拜，那场景?她久久难忘。究竟是多虔诚的心，才会迸发出这么大的毅力。

侍女见状，一直发抖的身子这才放松下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沐瑶吃得少，但是基本上每道菜都尝了一口，确保侍女看见她全都吃了一遍后，沐瑶才停止进食。

“我吃完了。”沐瑶放下筷子。

侍女走上前，熟练的将桌上的饭菜收下去。

这些饭菜会有专门的人收拾，神明的东西，他们不敢觊觎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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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是真的做到了尊重。”丛赵老看着沐瑶的行为，感叹了一句。

别人的信仰，你可以不理解，但起码要做到尊重，因为这很可能是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赵长老也点头赞同，道：“看来这孩子，很有可能被宗主收下。”

宗主的亲传弟子是宗门下一任宗主的预备役，只需要挂名记在宗主名下，平日该修炼哪一门就去哪个峰。

“再看吧，毕竟考核都还没结束，现在下定义为时过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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