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扫墓

“天与咒缚”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先天咒缚，由命运强制赋予。

这种咒缚的存在，意味着个体需要牺牲某种特定的条件，以换取超乎常人的强大能力。

伏黑甚尔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他天生没有咒力，作为代价，他拥有了超越一般人类的肉体强度、五感以及运动能力。

与他不同的是，与幸吉的天与咒缚是以肉体残缺为代价，换取极强咒力输出和广域术式范围。

他生来就没有把手和膝盖以下的肉体，腰部以下都没有知觉。

皮肤脆弱到连月光都无法承受，时常伴随着宛如全身毛孔被针扎的疼痛。

这种身体状况使得他的生活充满了痛苦和不便，就连送父亲最后一程，他都无法做到——

晨光熹微，薄雾还没完全散去。

月半兔特意换了一身全黑的长裙，柔顺的长发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

她买了一束白菊花，还有一些祭品，走在蜿蜒的山路上。

树叶交错，筛下细碎的光影，地上厚厚的落叶随着微风轻颤，发出细微声响。

一个小号的机械丸无声的跟在她脚边。

机械丸的本体与幸吉，生活在一个特制的培养舱里，无法像普通人一样走到阳光下。

房间里摆满各类维持他生命体征和治疗身体的复杂医疗仪器，管线如蛛网般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

培养舱内装满了透明的培养液，与幸吉脆弱的身躯就漂浮其中，全身上下缠满绷带。

那些培养液和医疗仪器，其价格高得令人咋舌。

他知道父亲之所以会去做一名诅咒师，正是因为黑市的单子虽然危险，但能带来相当可观的收入。

月半兔走得很快，不经意间一抬头，目光便落在了前方不远处的两个身影上。

一位腹部高高隆起的孕妇，正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上山，每一步都迈的迟缓又小心。

小女孩很明显扶不住那位孕妇。

山路崎岖不平，石子不时硌著三轮太太的脚底，她身形一晃，后腰突然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住。

三轮太太惊讶地扭过头，目光正好与月半兔相对。

月半兔纤细的手臂稳稳穿过三轮太太的臂弯，极为温和地笑了笑。

“这条路不太好走，我来扶您吧。”

三轮太太面露感激之色，连忙道谢：“太谢谢你了。”

抱着花的三轮霞也非常懂事地开口：“姐姐，你的东西给我吧，我来提。”

月半兔轻笑，双眸似春日暖阳下的两汪清泉，盈盈流转间满是温柔。

“这些不重的，我自己可以拿。”

一阵微风吹来，轻柔地拂过三轮霞那一头柔顺的蓝色长发。

二次原规则怪谈——

但凡发色和瞳色不符合正常人颜色的，通常都是番剧人物。

至于为什么二次原世界里的人都不觉得五颜六色的头发奇怪，可能齐木楠雄洗脑了全人类？

齐神说正常就正常……咳咳，串台了。

月半兔认出小女孩是三轮霞后，下意识看向哼哧哼哧爬山的小机械丸，唇边蓄了几分笑意。

三轮霞跟在她们身旁，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地上的小机器人，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眨啊眨。

行至山腰，墓园便近在咫尺。

上台阶时，三轮霞突然弯下腰，一头如澄澈晴空般的蓝发随之滑落。

她将小机器人拿了起来，笑得很甜：“台阶有点高，我帮你上去吧。”

与幸吉没说话，静静的看着视野里小女孩那张因为近距离而显得有些放大的脸。

明媚、健康、活泼……与他生活在完全相反的世界里。

月半兔走到男人的墓碑前，将手中的白菊花放在墓碑下方。

她的目光有些复杂，似乎是在对着墓碑说话，又似乎是在对着小机械丸说：“抱歉。”

与幸吉默默地回应：“不用抱歉。”

差点被他父亲伤害的少女，成了收养他的人，让他无法说出任何责备的话。

目前，与幸吉已经被转移到了东京高专的地下室里，月半兔说等熊猫学园建好了，就让他入学。

扫完墓后，月半兔并未离去，而是静静地守候在墓园门口。

过了半晌，三轮母女才缓缓地朝着墓园门口走来。

三轮太太看到她还有些惊讶：“您是特意在此等我的吗？”

月半兔点头：“我扶您下山吧。”

三轮太太眼眶有些热：“我都不知道如何感谢您才好。”

手里空空的三轮霞将小机械丸抱在怀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路旁的草木轻轻擦过她的衣角。

与幸吉很想说“你别抱着我”，但为了伪装成正常的机器人，忍了忍没说出口。

月半兔看了眼三轮霞，眉目一转：“小霞今年多大？”

“已经四岁了，就是长得比一般小女孩要瘦小些。”

“确实要瘦些，她在哪里上学？”

“在花丸幼稚园，不过马上就要转学去京都了。”

说到这里，三轮太太不免叹息：“我娘家没人了，丈夫又遇到车祸。”

“现在我一个人带着小霞，实在是没办法在东京生活下去，只好带着她去乡下找她奶奶。”

三轮霞听到母亲的话，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小机械丸，小嘴嘟囔著：“我不喜欢奶奶家。”

与幸吉按耐住自己想问‘为什么’的欲望。

三轮霞倒是跟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全抖落出来。

“奶奶嫌弃我是女孩，总是骂我赔钱货，还说我克死了爸爸。”

对于这么过分的话，她却不难过。

路边野花肆意绽放，三轮霞停下，俯身轻嗅，脆生生的嗓音钻入与幸吉的耳朵里。

“不过我才不信她呢，爸爸妈妈都说了，我是他们的宝贝。”

——你是我们的宝贝。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父亲生前说过的话。

母亲在他出生时遭遇了大出血，仅仅与他见了一面后便离开了人世。

由于身体的残缺，作为天与咒缚的与幸吉，需要耗费大量的金钱来维持生命。

他常常暗自思忖，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那么强大的父亲或许能够过得轻松一些。

他曾经无数次对父亲说：“把我这个累赘丢掉吧。”

父亲总是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他，告诉他：“你是我和你妈妈的宝贝。”

月半兔身为咒术师，五感得到大幅强化，即使三轮霞压着声音，她也听的一清二楚。

她眨了眨眼睛：“三轮太太，我们学校准备开办一个附属学园，是寄宿制的。”

“如果您身子大了不方便带着小霞，可以把她送过来，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三轮太太一愣：“寄宿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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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半兔用当初忽悠伏黑优子的话，再来忽悠三轮太太。

呸，怎么能?忽悠呢！明明都是实话！

三轮霞越听越感兴趣：“妈妈，我想去熊猫学园上学。”

三轮太太想起自家婆婆刻薄的嘴脸，想到她一口一个‘赔钱货’的骂小霞，心中的犹豫渐渐被坚定所取代。

“你们学校大概什么时候才能建好？”

这个……

月半兔脸不红心不跳。

“建立学校需要一些时间，但可以提前上课，我们高专空教室和空宿舍很多，腾几间就可以了。”

对不起了校长和夜蛾老师，我又要先斩后奏了。

三轮太太思忖著：“那我先带着小霞去她奶奶过两个月，等生产完再送她去熊猫学园，可以吗？”

“当然可以，完全可以！”

听完全程的与幸吉：……

啊？真的可以吗？

他的咒力非常庞大，甚至可以覆蓋整个霓虹。

眼下，他正同时操作几个小机械丸，一个被三轮霞抱着，另一个则扛着快递走在高专校道上。

夏油杰做完任务回来，隔老远就看到一个快递在空中……漂浮？？

他走近一看，原来是小机械丸在扛着快递，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又是悟让你拿的快递？”

小机械丸点点头。

夏油杰看着这个小逼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吐槽的欲望。

真屑啊悟，居然雇佣童工，跟人沾边的事，你是一点不干。

他弯腰拿起快递，温柔地说：“我帮你送吧。”

不知道为什么，夏油哥哥虽然看起来比五条哥哥温柔，但感觉一样恶劣。

——肯定是错觉啦！

与幸吉通过小机械丸的发声装置说道：“谢谢夏油哥哥，五条哥哥在图书馆。”

“……图书馆？？”

什么时候五条悟还会主动进图书馆了？

“他在帮我查关于天与咒缚的资料。”

作为噷换，与幸吉要为五条悟跑腿一周。

夏油杰了然：“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无所事事的小机械丸，默默往教师宿舍那边走。

他要去找自己的第一个朋友——伏黑惠玩。

考虑到读书学习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高专的图书馆特意修建在离教学区和生活区都比较远的地方。

夏油杰走进图书馆时，这里空无一人。

这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了。

毕竟是所有年级凑起来都不到十个人的学校，无论是老师还是新生，都需要时不时地外出执行任务。

能够经常光顾图书馆的人，估计也就只有保洁和森林里的小动物了。

阅览区，宽大舒适的桌椅有序摆放。

五条悟就坐在窗边，半身被阴影覆蓋，又有半身沐浴在明亮的阳光下。

他一只手撑著下颌，小圆墨镜半掉不掉的挂在鼻梁上，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翻著书。

夏油杰拿着快递走过来，见旁边没有其他人，才开口：“喏，你的快递。”

五条悟兴奋地抬起头来，直接开始拆：“新买的游戏机终于到了！”

“你那款Galgame不玩了？”

五条悟头也不抬：“不玩了，所有的Galgame都没意思，我现在最想玩的就是小兔子那款游戏。”

夏油杰get到了他的脑回路：“你说的是月半同学的领域吧。”

作为队友，当月半兔开启领域时，他们可以看到所有可选择英雄及他们的技能。

感觉就像在她的领域里，沉浸式打怪一样。

不得不承认，[王者农药]是一款优秀的游戏，操作简单，风格多样，界面时尚，老少皆宜！

“我找遍了霓虹，都没有找到类似小兔子领域的游戏。”

“月半同学说她的领域是根据以前玩过的一款游戏改编的，我觉得她说的应该是盗版游戏吧？”

夏油杰举例道。

“你看，她的英雄选择里还有橘右京和不知火舞等SNK公司旗下的IP角色，这不妥妥的侵权吗？市面上找不到也正常。”

五条悟倒不这么想。

他转着手中的笔，怀疑月半兔说的游戏，很可能是华国出品的。

夏油杰凝视着眼前那堆积如山的书籍，好奇的问：“你查关于天与咒缚的资料，有什么收获吗？”

“嗯，确实有一些思路。”

五条悟指向书上的一个名词，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侧颜，莫名给人一种不可直视的矜贵疏离感。

夏油杰侧头看过去：“星浆体？”

“对，参考天元大人与星浆体的同化实验。”

五条悟摸著下巴：“如果将与幸吉的肉体与咒灵细胞融合，说不定可以获得咒灵级的再生能力。”

咒灵的再生能力向来都是远超人类的。

因为它们的本质是人类负面情绪的集合体，其再生不依赖肉体，而是通过灵魂轮回实现。

而星浆体，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咒灵。

它可以与天元的灵魂相互融合，使得天元在每次死亡之后，都能够在新的肉身中重生。

夏油杰被他大胆的想法惊到了：“与咒灵融合的话，那还能算是人类吗？不会变成咒灵吗？”

“如果操作得当的话应该不会，天元大人不还好好的吗？”

说完，五条悟突然一顿，语调也不像之前那么欢快了。

“杰，你说天元大人不停的跟咒灵融合，真的永远不会变成咒灵吗？”

他一脸纯真的说出恐怖的话：“到时候变成咒灵的天元大人，说不定能被[咒灵操术]调服哦。”

在听完如此炸裂的发言以后，夏油杰表情管理大失败。

刚想反驳，却意识到，五条悟的话可能性非常大。

五条悟大力的拍着他的肩膀，语气一如既往的元气。

“哇~~你说不定会成为统治咒术界的大反派呢！”

他越说越兴奋，想象力完全放飞。

“就像漫画里主角团升级道路上的大BOSS，而正义的五条老师会带领学生们打败你！”

夏油杰真是被折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出一个要笑不笑的可怕表情。

这就是所谓的，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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