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拿她没办法

裴珈意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便看见涂越和二班的一个女生都在给教官递信，不知道三人都聊了些什么，只能看见涂越眼眶红红的正在抹眼泪。

不知从哪儿走来的程蕴潋抬起胳膊?在裴珈意肩上，少年身上飘着清浅的木质香，他斜过头懒懒地看着她，挑挑眉问道：“你舍友都跑去给教官送信了，你不去啊？教官对你可是关照得很，你不去不会被你的小良心谴责？”

程蕴潋这张嘴有个特点就是一旦出现了懒洋洋的反问就有股尖酸刻薄的劲儿。

但裴珈意知道他就是嘴贱的调侃。

“不就是因为这张脸吗。”满不在乎的语调，裴珈意从小到大因为这副皮囊得到的便利恐怕数之不尽。

人都是视觉动物，如果觉得漂亮没有用，那一定是你不够漂亮。

裴珈意又不是缺爱的人，她操持着从程蕴潋那儿学来的骄矜作态，下颚往上扬抬，“那我还能把我这张脸撕下来给他吗？我又没求着他关照我。”

程蕴潋最喜欢看她不可一世的姿态。他牵起唇角笑得谑浪，那双凤眼含笑看人时总有股暧昧的多情，他抬手捏住少女白嫩的脸颊扯了扯，拖长的嗓音慵懒：“真是只小孔雀。”

但事实的确如此，制造不公的不是裴珈意，成为不公的享利者也不是她的本意。但既然得利，谁会巴巴地又把白捡的利益以公平之义送出去？这个世界不是乌托邦。

程蕴潋放下手，临走前又爱不释手地在她脸上捏了几下，只丢下一句忠告给她：“离你那个舍友远点，她媚男。”

此言一出，?蓁和傅霜皆把目光投来，与裴珈意相视。

一切尽在不言中。

?蓁压抑住眼底的兴奋之色，但手上的动作难掩激动的情绪，她拍著裴珈意的手臂，说：“我就说她奇怪在哪儿呢，就是这个！”

“果然男生其实什么都懂，他们只是不说。”?蓁感慨道。

裴珈意的皮肤嫩，对痛感极其敏锐，她揉着自己可怜的胳膊嘶了一声，从唇间溢露的语态温吞：“嗯……程蕴潋他是比较敏锐，反正绿茶那套对他一点儿用没有。有时候我都没看出来一个女生茶，他就直接点明了。”

傅霜曲起手臂搭在?蓁的肩膀上，“我身边的朋友基本上都是男生，跟女生接触比较少，涂越这个人我也是没感觉上来有什么问题，就是跟蓁蓁一样觉得挺奇怪的，没想到是媚男。”

看着附近的其他连队甚至还有抱着花去送给教官的，裴珈意把手搭在自己的胸口，“我可能真的没有心，为什么他们才认识一个星期就有这么深厚的感情。”

对此，傅霜给了合理的解答：“其实不是感情深厚，单纯是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的反射而已。”

“你信不信组织送花的大概率是班委？买花的钱应该是班费里薅的，就是不知道送花的名义会以谁的名义。”傅霜不紧不慢地说著，她对此洞若观火。

?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几分钦佩显露，语中不掩惊奇：“我靠，霜霜你怎么给我一种深谙此道的感觉？”

要问燕京权势聚焦在哪一阶层，心知肚明的裴珈意遽然开口：“霜霜家里应该是从?的吧，我猜还有从军的。”

傅霜撑起了一侧眉梢，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丝丝笑意，她耸耸肩，承认得坦然：“是咯，被你猜到了。”

?蓁站在她们中间弱小可怜又无助，“我感觉我现在像个不知道从哪儿混进来的笨蛋暴发户。”

她做作地扭开头，抬手捂着心口，吸著鼻子佯装掉眼泪，“伤到了，我们或许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我要退出，这段感情是没有结果的。”

裴珈意无情戳破她的戏幕，“拉倒吧你，你的包包目前我已经发现了Miu Miu，CHANEL的春夏秀款，还有你那个爱马仕菜篮子水桶包我都不想说，被你拿来整成杂物袋了都。”

苦情戏还没开始就落幕的?蓁悻悻笑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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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蓁的想法里，计算机系的学生就应该像电影里那样在代码世界中掌控全局的黑客候选人。

在装机时?蓁是恍惚的，裴珈意是木然的。

她看着身边一脸麻木组装着电脑的裴珈意，瘪瘪嘴吐槽：“要是让我爸知道我跑来燕大学装电脑的话他会怼死我的。”

还以为有望混成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佬，没想到变成电子产品维修工，这算什么？进厂预备役？

裴珈意叹了一口气，她倒是知道计算机系有这么一个课程，但亲身上阵时还是有些懵懵然。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电脑坏掉啦。

下课后，裴珈意看着自己白嫩指腹上的红印不由得无奈，她双手没那么灵活，操作时就像猫和猫的尾巴一样管不住这该死的手指。

“霜霜感觉动手操作能力很强。”裴珈意看向身旁闲淡自在的傅霜说道。

刚才就属她的动作行云流水。

傅霜唔了一声，少见地谦虚：“还可以。”

?蓁则是走在一旁倒苦水：“我真感觉自己毕业即进厂。”温温柔柔的嗓音配上说出来的话实在违和。

在食堂时，裴珈意偶遇了之前问自己要微信的男生——

连弨。

肌肤白净眉眼温俊的少年走过来时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连弨站在她们前面，目光落在裴珈意身上，“好?。你不怎么看微信吗，感觉我们聊天的时间都对不到一起，想和你约饭也没机会。”

“不过……今天很幸运。”他掀动眼眸，注视著裴珈意的眼睛，刚才潜藏在话语里的委屈也如雾散云消般转为庆幸，藏在碎发下的耳根红彤彤。

?蓁掀了下眉峰，把视线觑向裴珈意，歪著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你小子，桃花运这么好的？”

对裴珈意来说，吃饭是件私密的事情。

“你还没吃饭吗？”她看向连弨问道。

连弨没顺着她的心意，点了点头，他唇角还扬著愉悦的笑意，“幸好我还没吃饭，不然就没机会遇到你了。”

裴珈意看了看周围，一双桃花眼里呈出惋惜之色，为难地启唇：“可是这里好像没有位置让我们坐下四个人了诶。”

何止是没有四个人的位置，连三个人的位置都难找。

但这对连弨来说不是问题。

“去三楼吃吗？那儿的特色菜都挺不错的，应该还有空位。”

傅霜已经快饿晕了，一口答应：“行行行，我们走吧。”她牵上裴珈意的胳膊，一手一个拎小鸡似的把裴珈意和?蓁往电梯上拉。

可惜事实是三楼和一楼一样人满为患。

连弨走在前面找著空位，裴珈意却一转眼就发现了程蕴潋他们。

好?不?的是他们那张长桌刚好还有空位。

“走走走，我们去那儿。”裴珈意拉着傅霜和?蓁往程蕴潋所在的方向走，折身过来的连弨见状有些犹豫：“那儿不是已经有几个男生坐了吗？要拼桌吗？”

裴珈意头也没回：“那几个男生都是我们朋友，一起坐没关系的。再找位置，我们霜霜就要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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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霜极为配合地点点头。

闻言，连弨只好作罢，在心中祈祷下次能有机会单独和裴珈意吃一顿饭。

裴珈意走过去把包直接放在埋头认真吃饭的程蕴潋身边，她熟稔地揉了揉少年毛茸茸的发顶，在少年抬头后她对上了他难得迷茫的目光。

这个样子的程蕴潋那股锋利劲还未显现，湿漉漉的灰蓝色眼眸宛若汪洋，裴珈意的心都被看得软了几分，盈在脸上的笑意渐深，“蕴蕴帮姐姐看着包包占着位置喔，我去觅食啦，在这儿乖乖的。”

她趁其不备又捏了一把程蕴潋白皙的侧脸，占完便宜就逃之夭夭。

只留下莫名被摸头又捏脸的程蕴潋一脸懵。

看着少女翩翩而去的背影，他垂了垂噸长的睫毛，嗤地低笑了一声。

还真是……拿她没办法。

连弨带着她们去看那些特色菜，“燕大特地给各地的学生开了这种地方菜，像粤菜、京菜、浙菜、湘菜什么的都有。”

裴珈意停在了苏菜的窗口前，侧头看向傅霜和?蓁，提议道：“吃这个吗宝宝们，这里的松鼠鳜鱼和蟹粉狮子头看起来很好吃耶。”

傅霜不怎么挑食，况且她现在再饿下去估计得和地面抱一个，于是她看都没看一眼便答应。

?蓁是沪市人，本就喜欢甜口的，松鼠鳜鱼很对她的口味。

一旁的连弨见状，也跟过来想补点几道菜，“再来一份鸡汁煮干丝吧。”

里面拿菜的阿姨动作一顿，看向裴珈意问道：“你们是一起的吗？”

裴珈意毫不犹豫地否认：“不是。阿姨你拿松鼠鳜鱼和蟹粉狮子头就可以了，谢谢。”

连弨愣愣地看向裴珈意，他们不是一起的吗？

而裴珈意已经眼疾手快地结了账，傅霜和?蓁拿着饭盒。

“不好意思，我们三个女生一起吃没关系，但是我不太能接受和男生一起吃一道菜，你想点什么就点吧，不用配合我们。”

她跟他又不熟，学校食堂也没有公筷的存在，她可不想吃连弨的口水。

裴珈意冲他弯起唇冁然一笑，但从那张樱唇中吐出来的话宛若银针在扎连弨的心：“我朋友那边还有位置可以坐，你等会儿打完菜要是想过来就过来吧，我们先去吃饭啦，拜拜。”

她转过身只留给连弨一个背影。

而背影也被过路的其他人阻隔。

连弨苦笑一声，这是对他没兴趣的意思吧？

不远处看完了这一幕的涂越放下餐盘走过去。

一个身穿着衬衫?褶裙的短发少女就这样出现在连弨的视野里，他抬了抬眼，一张可人的脸蛋变得清晰。

少女仰著脸看着他。她不算多漂亮，但看着很惹人怜。

“你好，我刚刚在那边看见你，就是……想跟你认识一下，可以加个微信吗？”涂越声音小小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只无害胆小的兔子。

而她脸上表露出的紧张让连弨想到了面对裴珈意的自己。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过程不太美妙，连弨不免对她温和了许多，本就俊秀的脸笑起来令人如沐春风，“当然可以。”

……

回到位置上时程蕴潋他们几个都还没走，裴珈意把菜放在桌上，随即挨着程蕴潋坐下。

饭菜给的分量都很足，她们三个女生够呛能吃完。

裴珈意索性先拿着筷子拨了鱼肉和狮子头到程蕴潋碗里，“让我们蕴蕴也浅尝一下啦。”

程蕴潋乜了她一眼，没搭腔。

一旁的傅霜闷声吃饭，一看就知道是饿坏了。

?蓁则是满足地感慨：“真的好好吃。”

坐在对面的周鄞先八卦了起来，“诶，刚刚跟着你们的那个男的是谁啊？不过他好像主要看的是裴珈意哦，什么关系啊？”他朝着裴珈意挤眉弄眼地揶揄。

坐在裴珈意身边的程蕴潋保持着默不作声的姿态，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

裴珈意才尝一口松鼠鳜鱼，闻言抬起头，“没什么关系啊，就是碰巧遇到了，他说一起吃个饭。”

周鄞一脸不信，“骗鬼呢你，他眼珠子都快粘到你身上了。”

懒得解释的裴珈意摊手道：“那我也没办法啊，魅力太大了。”

好臭不要脸的人。

程蕴潋动作优雅地吃着她刚才拨的鱼肉和狮子头，鱼肉酸甜可口，狮子头入口香软。

放下筷子后，少年轻慢的嗓音刺了她一句：“招蜂引蝶。”

裴珈意不甘示弱：“花太香了你能怪花吗？”

“自恋狂。”

“我就自恋了怎么了，我有自恋的资本！”

程蕴潋没再反驳她，因为连弨过来了。

裴珈意想撕了自己刚刚的嘴。

而连弨对此只是笑了笑，“你和你朋友关系真好。”他放下碗坐在对面仅剩的空位上。

不等裴珈意开口，程蕴潋就漫不经心地替她回答：“当然好，毕竟有十八年的交情。”

连弨愣了一下，既而恍然大悟。

他们是青梅竹马。

他抬眼对上少年不咸不淡的目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很独特，而少年的模样更是生得姝色无双。

看得连弨都有些自惭形秽。

难怪裴珈意疏离得那么明显，原来是有珠玉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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