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听到他的消息就方寸大乱
“哎,走两步路跟要你命似的。”谢明蕊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而后的语气缓和里嵌著拿她没办法的妥协:“走吧,我们开车过去。”
好在她们并没走太远,返回了一小段路程便看见了那辆惹眼的法拉利。
临近年关仍旧有游客来燕京旅游,美食街上停车位几乎都看不见,最后谢明蕊停在了附近的停车场。
看着人满为患的街道,裴珈意四处张望,“你想吃什么老式小吃啊?我感觉这边好多都是宰游客的。”
谢明蕊挽着她的胳膊,不以为意,“屎里淘金嘛,看姐姐的火眼金睛吧你就。”
二人在街漫无目的地游荡,谢明蕊皱了皱鼻子,敏锐地说道:“咯吱盒的油香味。”
裴珈意新奇地掉头看着她,猫儿眼亮晶晶的,真心实意地抛给她一个不像夸奖的夸奖:“这你都能闻出来?谢明蕊,我觉得你可以考虑去当警犬。”
谢明蕊的回复是一个白眼。
走向香味源地时她们路过了一家铺子,老板正热情地推销著自己的小吃:“燕京特色,这是炸松肉,四十块钱一斤,帅哥要几斤?”
裴珈意忍不住嘀咕:“四十块一斤的炸松肉?”她歪头朝那个方向看去。
而谢明蕊也探头探脑地过去瞧了瞧,拉着裴珈意拐了个弯停下脚步。
站在店铺前的男生看上去约莫十八九岁,白净俊秀的脸上就差写上单纯好骗四个字了,嗓音清冽:“那就称……”
路见不平一声吼的热心肠谢明蕊抬起手拨了拨他的胳膊,“你等会儿。”她仔细看了看盛出装在盘子里的“炸松肉”,眉头一拧,“啥啊,这不是咯吱盒吗?肉咯吱盒呗,还是炸老了的那种,老板你搁这儿蒙骗外地人呢?”
那老板被揭穿了面子上过不去,硬撑著说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这就是炸松肉,我们这儿的特产!”
谢明蕊不屑一顾,牵起唇呛回去:“你丫纯放屁,我能不知道什么是炸松肉吗?这就是肉咯吱盒,我外婆义和区的,义和几乎都吃肉咯吱,我小时候吃多了看一眼就认得出来,而且你这分明还炸老了。”
不期然会撞上个好事儿的原住民,老板被顶得哑口无言,理屈词穷的认下了倒霉,“哎哟你这姑娘还真是……”
谢明蕊别过头看向站在一旁呆愣愣的男生,下颚微抬致意,“你别买他家的,肉咯吱盒就差不多十几二十块一斤,你跟我走,赶巧我也要去买。”
男生睒了睒眼皮,对上眼前人明丽的脸庞,脸颊不由得泛起淡淡的红,好像红梅的花瓣跌进了他的皮肉里,答应亦是吃吃艾艾的:“啊、好,谢谢你啊。”
裴珈意瞄了一眼这个男生,心中有了底。
看来小谢的桃花来咯。
三人继续跟随空气中的香味,猫似的,终于在拐角的胡同里找到了一家小店。
“姐你给我称一斤肉咯吱盒。”谢明蕊瞧着盘子里盛出来的肉咯吱盒说道。
这家店和刚才那家店的肉咯吱盒差别就出来了,放在盘子里的咯吱盒金黄金黄,看着就酥脆无比。
里头的老板娘给她称出一斤的量,将袋子递过去,“十八块。”
谢明蕊利落地扫码付了款,扭头眄了眼还傻愣在旁边的男生,“这家的我看着挺正宗的,你要想吃就吃这家的吧。”
话落,她拉上旁边摆设似的裴珈意就要走。
男生却忽然开口喊住她:“等等!”
他上前走了两步,站定于她身前,白净隽秀的脸已经飞上两片红霞,那双眼睛强撑起忸怩的眼皮,盯着谢明蕊的眼睛。男生鼓起勇气询问:“可以、可以加个微信吗?”
谢明蕊眉心微攒,拒绝的话在嘴边酝酿了一番转为了同意“……行啊。”
她拿出手机把微信二维码打开让他扫。
成功加上微信的男生唇角不可抑制地高扬,忻悦快从他的脸上溢出来,“谢谢,我叫林宿。”
“哦,再见。”她随意地挥了挥手,挽著裴珈意的胳膊往胡同外走,只给呆怔的林宿留下了一个恣意的背影。
谢明蕊开着车带裴珈意回了商场,方便她们等会儿给衣帽间添补新伙伴。
“我喝奶茶就可以了。”裴珈意目的明确地拉着谢明蕊走进奶茶店。
谢明蕊被裴珈意的力道拖着往前走,鼻腔逐渐钻进奶茶的香气,勾得她胃里的馋虫也冒了出来,“搞得我也想喝了,最讨厌你这种吃不胖的人了。”
进店后她们径自找了个空位坐下,随即拿出手机扫码点单。裴珈意翻著上面的单品,点了份草莓款的奶茶,一口气把小料麻薯给加了三份。
挨在她身上的谢明蕊微微睁大了眼睛,“你个麻薯精,我觉得麻薯在奶茶里的口感好恶心。”
裴珈意不以为然:“说明你没品。”
“张嘴。”谢明蕊懒得跟她扯皮,从打包袋中拿出一块肉咯吱盒送到她唇边投喂。
裴珈意叼著咯吱盒,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挑甜品,又点了份桂花酒酿大福便将手机递给谢明蕊,“你看看你喝什么。”
谢明蕊点单速度比她快上不少,万年不变的冰淇淋红茶。
裴珈意一手拿着肉咯吱盒,另一只手接过手机付了款,看着上面的订单详情,她撇撇嘴道:“还说我麻薯精,你每次都只喝这个。”
谢明蕊耸了耸肩,“因为好喝。”
不一会儿奶茶便做好了,裴珈意站起身去端著奶茶和甜品过来。
打量著正在摆弄手机的谢明蕊,裴珈意伸出手肘顶了顶她,澄澈的桃花眼里满是打趣,“刚刚问你要微信的那个男生脸好红哦,我们蕊蕊同学又撩到一个少男芳心啦~”
谢明蕊抬起眼帘,对上裴珈意那双笑盈盈的眼睛,忍不住伸出手捏住她白嫩的脸颊轻轻扯了扯,“你在观察别人的时候倒是挺敏锐的,怎么落到你自己头上就那么迟钝呢?”
裴珈意握住她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扯下去,先是抱怨了句疼,俄而满心不解地问:“什么迟钝?我怎么迟钝了?”
谢明蕊收回手,端起放在桌上的冰淇淋红茶喝了几口,懒怠地靠着身后的椅背,慢悠悠地说道:“就比如程蕴潋啊,你跟他在一起是谁先表的白?”
裴珈意迷茫地眨眨眼睛,老实回答:“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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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蕊差点被呛死。
她放下手里的奶茶,难以置信地看向身边满脸茫然的少女,声调稀罕地折转升高:“你表的白啊?我靠,我还以为是程蕴潋那厮终于憋不住了呢。”
裴珈意似有所感地问:“你的意思是……你知道他喜欢我啊?”
谢明蕊无语至极,她抿直唇角,怒其不争地看着裴珈意点了点头,“废话。他都把心思撂在明面上了,我和谈瑶都看出来了。就季裕安那傻炮没注意过,哦,还有个你。”
裴珈意不由得又想起程蕴潋说过的话。
对他来说,没有暗恋。
但是裴珈意依旧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她拧著眉心,携著满胸的惘然问道:“可是他什么时候表现出来了啊?我其实后面也有点感觉,但是我真的觉得他藏得挺深的。”
谢明蕊叹息难止,无奈地给她复盘:“你还记不记得阿潋成年礼那天?咱们不是问了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吗?”
裴珈意翻出了这段记忆,点点脑袋道:“记得,但是他不是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吗?说的好像是……喜欢酸酸甜甜的。”
谢明蕊双手环胸,侧头看着她,音调刻意加重了后四个字:“对啊,酸酸甜甜。”
裴珈意怔怔地看着谢明蕊。
当时的场景在脑海中复现。
酸酸甜甜的,除了草莓以外……河汾门下,裴珈意迟钝的神经终于恪尽职守地开工——青梅。
青梅,不就是她么?
往大了论,他们一整个好友圈都算是彼此的青梅竹马;但往细了谈,只有她和程蕴潋是最为熟悉亲昵的,毕竟才从娘胎里出来就躺一张床上了。
裴珈意对自己的后知后觉感到懊恼,“可恶啊,被他占便宜了,本来应该是他追我的。”
谢明蕊怜悯地睇着她,伸出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瓜,“蠢蛋被坏蛋耍得团团转。”
裴珈意顿时就不乐意了:“你说谁蠢蛋?”
谢明蕊笑嘻嘻地倾过身靠在她身上,胳膊勾着她的肩膀,自然而然地扭转话题:“你知道我为什么给那个男生我的微信吗?”
裴珈意偏著脸和她对视,想了想说道:“难道不是因为你觉得他看起来蠢蠢的很好骗吗?”
“……我为什么要因为他好骗才给他微信。”谢明蕊白了她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其实吧,主要还是因为傅斯禹。”
裴珈意眸光微闪,望着她的眼神里蕴蓄出繁杂的情绪。
谢明蕊冶丽的面容上神色泰然,可她的语气却让裴珈意听出了落寞的存在。
“你怎么还惦记他呢?”裴珈意费心不解,“高中追了三年都没有回应,热脸贴冷屁股多下人面子啊。”
方才还张扬的少女哑了火,低头看着红茶里逐渐化去的冰淇淋球,声音像被一块石头给压着似的:“这真不是我想收心就能收的。他好耀眼,我想把他摘下来。”
地位逆转,裴珈意站上了主位,戳着她的额头数落:“明明当初还那么坚定地要放弃,傅斯禹去美国,你就留在国内,说好了让时间把他给带走,结果你现在的意思是你和他还在偷摸摸联系呗?”
心虚的谢明蕊慢吞吞地嗯了一声。
裴珈意啧了一声,反问她:“那你怎么不跟着谈瑶和季裕安他们一起走?沈婉和沈颐哲都跟傅斯禹一个大学,你放弃不了就干脆去看看他呗。”
谢明蕊捧起冰淇淋红茶,咬著吸管咕噜噜地喝,含糊不清地说道:“你这种幸福的女人是懂不了我的。我追了他那么久,我想放弃又舍不得放弃,想让自己攒起点尊严,但是一听到他的消息就方寸大乱。”
她转着脑袋看着裴珈意,唇角勾起的笑莫名给人一种苦涩的感觉,像是不额外加糖的冰淇淋红茶茶底的涩浮了出来。而甘,回不了甘。
半开着的玩笑话里是深不见底的怅然。
裴珈意伸出手搂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但谢明蕊飞快地将低迷的情绪抛之脑后,一口气把奶茶喝完,“你喝完了没,我们去狠狠消费一波,现在只有花钱和买漂亮衣服才能让我快乐了。”
裴珈意疾忙跟着这位情绪更迭赛过天气的大小姐起身,陪着她去各大品牌门店,眼睁睁地看着她化作无情的刷卡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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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裴程两家一同前去两家老人所住的四合院胡同里。
自从两家的老人年纪上来了以后,便从部队大院搬回了祖宗留下的老宅居住。之所以能成为世噷,和两家老宅都互为对门也剥不开关系。
裴珈意这番是准备在这儿小住几天陪陪爷爷奶奶的,程蕴潋也是如此。
当天下了小雪,她先是回自家跟裴爷爷和裴奶奶问了好,再折去程家跟程爷爷程奶奶问好,一个来回下来身上也积下了不少雪粒子。
裴奶奶一向心疼孙女儿,赶忙过去拉着裴珈意就往屋里走,“哎哟,可别感冒了,这儿外头冷得很。”
裴桁瑾跟在旁边,伸手拨了拨裴珈意发顶残存未化的雪花,嘴上不悦地训著:“让你戴帽子你就不戴。”
裴珈意走进开着暖气的屋子里,不以为意地反驳道:“哥哥不也没戴吗,还说我。”
宋女士轻飘飘地斜了一眼过来,“你哥哥前两天又没一大清早爬起来吐。”
裴珈意登时无话可说,小声嘟囔著:“妈妈就知道帮着哥哥说话。”
裴爷爷端著茉莉花茶放到客厅的茶几上,招呼着他们过去坐下。
而裴奶奶从卧室里拿出三个厚厚的红包走出来,目的不言而喻。
以往便是如此,除夕这天有裴奶奶给孙儿辈发红包,大年初一的压岁钱则为裴爷爷给,两个老人家疼孙儿,遂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第三个红包是给程蕴潋的,这么多年下来彼此两家间的往来应了那句古话:远亲不如近邻。
裴桁瑾前几年就试图婉拒过,今年他还是没放弃,拉着裴奶奶硬往他口袋塞的手,无奈地说道:“奶奶,真的不用给我压岁钱了,我都快三十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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