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的就是你的
阿媛的语气让林怀正的眉头皱起来,他捏著阿媛的脸,巍然不动瞬间土崩瓦解,他问:“‘是吗’是什么意思?”
“这些东西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谁好谁坏,我要谁,难道不是我说了算?你再好,我不喜欢就一点用也没有!”
“你想挨揍?夜里敢爬我的床,跟我信誓旦旦,在床上跟我翻滚‘阿正,阿正’地叫着,早上醒来连床还没下,你来跟我说这个?人家是拔X无情,你这跟谁学的?你要是不学好,当心我揍你。”
阿媛把手攀到他的脖子上,双手挂在他脖子上,对他说:“那你揍我吧,现在就揍。”
林怀正这辈子也没动过她一个手指头,这个小崽子心知肚明他是虚张声势,他手里的底牌都摊在桌上给她看,她手里有什么牌,他却不全知道,他惶恐,不知道她要打出什么牌,这局的输赢全看她的心情。
他低头亲她,温柔地像四月的春风一样,贴着她的唇说:“我舍不得。你乖点。”
“明明是你找事情,我要是选他,我现在会在你床上?”
“我心里不踏实,”他说,说完话锋一转,“现在咱们的关系和从前不一样了,从今往后,不要再让我看见这样的事情,我对你下不了手,但我不会饶了对方,到时候你哭哭啼啼也好,半夜给我打电话也好,都没用。你越是为他求情,他就死得越快。记住了吗?”
阿媛往她怀里一拱,耍起无赖:“记不住,我才不记,整天学习学得脑袋痛。”
林怀正拿她也没办法,一如过去的二十年,只能抱着心啊肝的一通爱怜,她指著鹿说是马,他也由着她。
“今天要去学校吗?”他看了一眼外头的太阳,问阿媛。
“我要回去一趟拿电脑,”阿媛不用他明说,知道他什么意思,他舍不得她走。
“好,我送你回去拿,”他在她头顶亲了亲,“你要万分小心注意安全,听见了吗?”
阿媛点头,“知道。”
“你不要光嘴上说知道,上次那样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你不会运气一直这么好的,到时候你让我怎么办?其它事情我都不担心,有我在,我就怕你有个闪失,怕得要死,怕老天爷把你从我身边收回去,我现在巴不得有那些虚无的东西,有鬼神,那样我可以给他们多上供钱,还有个法子。我找人去买几块翡翠来,给你辟邪镇魂,到时候你老老实实给我戴身上。”
阿媛应付他:“好的,好的。”
被爱的人有恃无恐。
林怀正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脖子抚到她的背上,她蜷起脚趾,昏昏欲睡。
她突然想到一点事情,从浑身软得像没有骨头一样瘫在他身上到突然长出了骨头,她问:“昨晚上你的房门为什么虚掩著?”
“可能没关好,”他说。
“你从来不会九十点就睡觉,昨晚上你那么早就关灯睡觉了?”
阿媛本能得觉得这事透著诡异,但又说不上来,要是细究起来,一切也是合情合理的。
“身体不好,医生让我早点休息。”林怀正淡淡地回答,没有一点破绽。
阿媛挣脱了林怀正的手臂,一骨碌坐了起来,她眯着眼睛说:“不对,你还说要放我走,这根本不是你的风格。”她觉得自己走入了一个套里,被推著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的身体面对着窗户,春天的阳光撒在她的身体,好像给她周身涂了一层金粉,她像一尊出自大师手里的雕塑,无一处不美,述说著最好的年华,展示著爱人眼中最完美的样子。
林怀正目光在她胸前留恋,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意味深长地问她:“那你觉得呢?”
阿媛心里一跳,他眼睛里的笑意分明意有所指,她扑过去,身体重重地撞到林怀正身上,恼羞成怒地问:“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你故意的?”
林怀正反手抱住她,笑着解释:“你会听我安排吗?我让你往东,你本来要往东也得故意往西,我没有这么神通广大,阿媛。但是我说过我很善于学习,我在赌。”
“你有多少把握能赢?那要是赌输了呢,我没有按你想的办,你又打算怎么办?”
林怀正嘴角的笑意淡了,“我没法打算,再聪明的人遇见自己在意的人,脑袋也是一团浆糊,所有的本事都用不到你身上。最坏也不过就是你真的跟人家走了,我说的话是真的,如果你执意要这么做,我会考虑让你走,我以为我这辈子也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你一次次破了我心里的规则。”
阿媛听不进别的,只抓住了一个重点,觉得脸上挂不住,像做贼被人当场捉住,震惊地问:“你知道我会来敲你的门,爬你的床?你故意给我留的门?”
林怀正的笑声从胸腔里传出,他捧著阿媛的脸亲她的脸,她的唇,安抚她,笑意还停留在他的嘴唇上。
“你怎么知道的?啊?你怎么知道的?”阿媛把脸从他唇下挣开,不敢置信地问。
“别较真,小东西。我比你想象得要聪明一点。”
阿媛躺回他怀里,像霜打了一样,觉得自己像跑不出如来掌心的泼皮候。
“生气了?”林怀正低头问她。
她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嘴却撅著。
林怀正无奈,“气什么?这没什么丢人的,咱们两个谁也别想跑出对方的手心,爱就是软肋,爱是伏下身子,我一个大人不是天天被你耍得团团转?我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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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正抱着她说了半天好话,直到说得她眉眼嘴角又笑开了。
长此以往,恐怕惯得她越发无法无天了,只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感情到了极致不能以常理来推断,能被她使唤被她欺负,对林怀正来说也是求之不得的事。
等他们起了床,太阳快爬到正当中了。
“那堆东西里有一把钥匙,那是什么钥匙?”
下楼的时候,阿媛问林怀正。
“你猜猜,”林怀正回他,电梯轿厢的四壁是金灿灿的黄铜,把人照得影影绰绰,他双手垂著,规规矩矩地站着,阿媛站他旁边,还够不到他的下巴。
“我可猜不出来,等一下,”阿媛灵光一现,“不会是保险箱吧?你有一个埋在地下的百宝箱,里面装满了珠宝?有了这个百宝箱我以后一辈子都不缺钱了?不然我想不出来现在谁还用这样的钥匙。”
“什么保险箱会用这样的钥匙?一看你就没用过保险箱。不过,你想要一个装满珠宝的百宝箱?这很容易,给我几天时间,我准备一下。”
阿媛连忙举著双手推辞,“我不要,我可没说要。到底是什么钥匙呀?”
她扭头看着林怀正,看见他迟疑了一下,然后说:“上次你去过的湖边别墅,旁边还有一套,开发商交房的时候,给的就是你手里那把钥匙。”
“然后呢?”阿媛催她。
“你说呢?我送你钥匙,难道是给你看看?”林怀正斜了她一眼。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一楼,林怀正伸手搂着阿媛的背带她出了电梯。
“你意思是送给我了?”阿媛不确定地问,“没见过送人房子送钥匙的。”
“那我怎么送?当时你跟刺猬一样,说要带你去过户,我敢吗?我连钥匙也不敢拿出来。反正我死了,它们也是你的。”
出了一楼大厅,外头一阵热浪袭来,夹杂着刚修剪过的青草的香气,现实的世界生动又嘈杂。
“阿媛,你有一个现成的百宝箱,就是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你想做什么,想买什么,就去做,永远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他们踏着门口的仿古砖拼成的小径往外走的时候,林怀正替她抚开挡在路上的海棠花枝丫,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这个不需要他说,她也知道,他从小就在她耳边一直说,他一向大方,这些年一直往她卡里存钱,她退了几次他又转回来,她就懒得管了,卡都不知道扔哪去了,说起这个,她想起得去把这张卡补回来。
“回湖边的家里,我给你一张卡,这张卡没有限额,你带在身边。不用跟我见外,是我的也是你的,知道吗?”
“湖边的房子我住的时间长一点,完全按照我的喜好设计的,我不喜欢家里有太多的东西,你年纪小未必会喜欢,你要是不喜欢就重新装,随便改,要是觉得麻烦,咱们把隔壁那套装修了,按照你的喜好来,咱们可以住那套。”
林怀正絮絮叨叨跟阿媛交待,一桩桩一件件,恨不得把他过去几十年的生活压缩到几秒钟里让阿媛一下就能参与进来。
阿媛还是小孩子心性,这些现实的东西她不感兴趣也没什么概念,只是听起来就觉得头大,表面上乖巧地听着,心思根本没放这上面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甚至看见海棠花的叶子上有只蚜虫,她脑子已经在规划要怎么杀虫了。
阳光刺眼,温度反常的高,她觉得浑身没力气,昨天晚上的剧烈运动留下了腰酸背痛的后遗症,她觉得走路都费劲。
她挽著林怀正的胳膊,把身体重量靠在他手臂上,闻见满鼻子的肥皂味道。
“你用香水吗?”她问。
她靠过来的时候,林怀正忘了他嘴里正在说什么,一动也不敢多动,他目视前方,直视太阳让他眼前发白。
他毕生都在等这样的时刻,等这个他从小捧大的人万分信赖他,全身心依赖他,把他当作自己身体、思想的一部分,是彼此的身体延续,就像他对她。
这一刻在这样一个初夏的中午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来到了。
“阿正?”阿媛察觉到他在发呆,推推他的胳膊提醒他。
“怎么了?”他低头问她,喉头还有没有下去的浑浊,这一会哪怕她要北极的雪,他也会想办法给她弄来,没有不答应的。
“我问你用香水吗?”
“不用,我不喜欢太强烈的味道。你想让我用?”
他低头看见阿媛的身体搭他手臂上,头快要垂到胸口上了,他轻轻抬起她的头,用手扶著按在自己胸口上。
“没有,我以为你用了什么香水,我一直闻见你身上有一种像肥皂的香味。”
“我自己闻不到,也许只有你能闻见。累成这样吗?”
他揽著阿媛的脑袋,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一口,半抱着她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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