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定海神针
“阿媛,你抬头,能看见星星吗?知道哪颗是北极星吗?”
阿媛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在他怀里摇头,林怀正觉得她的脑袋像个小手一样,轻轻抚过他的心,他低头在她头顶亲了亲。
“我小的时候,夏天最热的时候会在屋顶睡觉,只要睁开眼睛就能看见满天的星星,我睡不着就开始辨认星座,哪个是小熊座,哪个是仙女座,哪个是猎户座。我妈跟我讲过牛郎织女的故事,跟我讲过哪个是银河,哪个是牛郎,哪个是织女。她留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个还有她的眼泪。我长大后的这些年一直想搞明白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想要靠近她,但是不得要领。我跟我妈并不熟,对我来说,愧疚是最主要的情感。阿媛,除了对你,我跟别人没法在感情上建立起特别亲密的关系,哪怕那个人是我妈,当我意识到我对你的感情时,我觉得我背叛了我妈,我本来也应该这样对她的,但我没有,这种愧疚感折磨我,让我觉得我应该对她悲剧的人生负责。”
阿媛感觉林怀正把脸埋在了她的脖颈间,她的心里泛起酸楚。
林怀正虽然有父有齂,但他孤独如天地间的一叶孤舟,她是唯一的桨,她曾离他的手而去,让他在人间的苦海飘零,还好,她又回到他手里,让他有了方向。
“不要纠结过去,阿正,我们不是神。”
“好。”
他们坐的藤椅旁边是一张配套的滕桌子,桌面铺了一块玻璃,林怀正闷了一壶普洱茶放上面。
他俯身倒出一小杯茶在天青色的茶杯里,那茶杯比酒盅大不了多少,成色极好,温润得几乎像玉石。
他拿着杯子靠近唇边,试着抿了一小口,感觉有点烫但又能入口的水平,他把杯子递到阿媛嘴边,示意她喝一口。
普洱的色泽在天青色的杯子里像褐色的中药,味道也并不香甜,阿媛看了两眼摇头。
“喝两口,医生说对胃好,乖。”林怀正哄着她。
阿媛听他这么说,张开嘴唇,粉色的两瓣嘴唇含住天青色的杯沿,林怀正微微抬起杯子,她“咕噜”咽下去一口,张开嘴要放开杯子,林怀正又把杯子往她嘴里送了送,哄她:“再喝一口。”
阿媛无奈又喝了一大口,林怀正这才罢休,拿回杯子,一仰头把杯子里剩下的茶水倒进自己嘴里。
他觉得烈火焚身,又不好在阿媛面前表现得像被下半身控制的禽兽,看着一个女人喝口茶能看得口干舌燥,他自己也很难相信自己是个好人。
他面上不显,慢条斯理地转身去倒茶,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压下血管里急速流窜的血液。
“你的手机响了,”阿媛提醒他。
他被欲火烧得头脑发昏,竟然连贴著身体的手机在震动都没注意到。
阿媛伸手摸索著在林怀正的裤子口袋里掏手机,他坐着,裤子绷身上,并不好拿出来,颇费了点劲才终于拿到毯子外面。
她的手离开,林怀正松了一口气,额角的青筋“突突”跳起来。
阿媛看了一眼手机,电话已经被挂断了,屏幕还亮着显示有个未接电话,他的电话屏幕是一片白色,仔细看上面有几个小蝌蚪一样的黑点,太小了看不清。
她问:“这上面是字吗?写的什么?”
林怀正放下手里的杯子,从她手里接过手机,拿在手里按了几下,又递回给阿媛,“我把手机密码换成你的生日了,你以后想看随便看。你打开看看。”
阿媛接过手机,按下密码,解锁了手机,把背景放大,看见纯白的背景中间是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她张了张嘴,回头看向林怀正,那表情像哭又像笑。
林怀正垂着眼皮看她,调侃她:“怎么?被自己的字丑哭了?”
那白色的纸上用稚嫩的笔触写着“林怀正”三个字,每个字大小不一,中间那个“怀”字因为笔画多一点,像个霸王一样,把两边的字挤到了一边。
“你再仔细找找。”林怀正催促她。
阿媛细细地找,在右下角几乎要出屏幕的地方,看见了?样笔触的“阿媛”两个字,两个名字遥遥相望,像要努力靠近又不能,她看出点悲伤来,脸挤成皱巴巴的样子。
林怀正看她那样子,轻笑出声,揉了揉她的头,亲昵地骂她:“傻不傻?”
“这是什么时候写的?我不记得了。”
“你当然不会记得,这是你刚刚上一年级的时候,我教你写我的名字,你非要署上你的大名,觉得自己厉害得不得了。”
“真傻,”阿媛感叹道。
“打开手机看看啊,”林怀正催促她,自己端起杯子老神在在地喝起茶。
普洱入口先是有点苦涩,有一股热烘烘的大麦的味道,慢慢地口齿会泛起一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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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咂了咂嘴,目光看向远处的湖面,水天相接的地方有一盏桔色的灯,月亮出来了,藏在几缕丝状的云后面,不是特别明亮。
空旷的家,黑暗的湖面,静谧的庭院和一个抬头看月亮的孤独的男人,这些曾经是他的生活。
他坐在如今的这个位置上看见过月亮落下,霜落满草地,看见过太阳撕破黑暗,天空由黑暗慢慢变成烟青色,凌晨的冷风吹过他的脸。
如今这些空旷被一个人的到来填满了,她的温度温暖了这个冰冷的世界。
这个认知让林怀正心情荡漾,他低头在阿媛的头发上轻轻吸了几鼻子,让她的味道充满他的身体。
阿媛没有看别人手机的习惯,她把屏幕往左往右划了几下,看了看他的界面,毫不意外,屏幕非常干净,文件夹整理得工工整整。
她又点开他的微信,看见置顶的是一个字母的名字并不是她的,她的心没来由一晃,但再定睛一看,头像分明是她的。
她诧异地问:“为什么我的备注是‘saru’,这是什么意思?”
“你猜猜?”
“这不是英文吧?我可不知道,你快说。”
“这是美洲亚马逊丛林里一个快要灭绝的部落语言,我年轻的时候翻墙上网,偶然看见这个部落的一个男人在讲他们部落的故事,他大概五六十岁,脸上都是刺青,他说当时全世界大概只有几?个人会说这门语言了,他想拯救它不让它灭亡。我不是记性好吗?当时正觉得无聊,我就想着也不费什么劲帮他们记记吧,跟着他学了几个月,后来他说生病了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也许后来他也不在了。我可能是唯一一个会讲的外国人。”
“那这个‘saru’是什么意思?”
“凶恶的老虎。”林怀正说,声音里有一些柔软的笑意。
阿媛知道不是真的,她在他怀里扭了两下,逼他说真话。
林怀正低头贴着她耳朵,说:“小宝贝、小心肝。”
阿媛的脸“腾”一下红了,不知道是他的话还是因为他灼热的呼吸故意吐在她耳朵边上。
林怀正用邪恶的语气,在阿媛耳边叫了一声,“saru,奎类挨思”,阿媛觉得身体里有个地方有点热。
林怀正扶着她的头让她转过来,低头咬住她的嘴唇,他们都发出久旱遇甘露的叹息。
湖边的水鸟一直在湖上盘旋,发出空旷的叫声,草丛里的蟋蟀发出“吱吱”的响声。
他们都有点难以自持,又想克制,脸离开了几公分,相对着喘/息,阿媛抬起眼皮和林怀正的视线相遇,“腾”地一声,这火就烧了起来,刚才的故作镇静消失得干干净净,他们的动作没有了刚才的温和,动作像是打架和撕扯,奔腾的血液让他们手脚发抖,一刻也等不下去。
“阿正,回屋去,不要在这里,我害怕。”
“别怕,没有人会出现,只有我们。抬起来。”林怀正哄她。
阿媛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娇媚的嘤/咛,她浑身一僵,羞得红成龙虾。
湖面的风吹来把她的陶醉吹向远方。
林怀正拧过她的脸,恶狠狠地把自己的唇压在上面,力气大到,两人的牙齿撞到了一起,微微膈著痛。
两个饱满的西红柿狠狠碰到一起,果肉飞散,果香四溢。
阿媛掐著林怀正的两条手臂,看见天上的月亮和眼前的湖面跟着起伏,湖水向她倾倒而来,她吓得尖叫:“阿正······”
林怀正送她上云霄。
“saru,我永远都在,永远和你在一起。”
远处的湖面上一条游艇飞驰而过,速度极快,那修长的船体乘风破浪,能把船上的人颠簸倒地,发出惊恐的叫声,船头溅起水花,船尾留下一条白色的尾巴,“轰轰”的声响渐渐清晰起来又慢慢消失。
直到一切平静下来,只剩初夏的虫鸣。
旁边壁炉里的炉火烧得正旺,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林怀正的气还没喘匀,他捧著阿媛的脸亲亲她,帮她赶走激情过后的巨大空虚,阿媛往他怀里贴了贴,寻找温暖,激情对她来说还是很陌生的东西,她觉得无著无落。
林怀正把已经掉在地上的毯子捡起来,把她裹好,搂着她让她枕着他的心跳,和她一起共看初升的月亮,觉得心里一片宁静。
她是定海神针,是他摇摇晃晃世界的掌舵者,她来了,他的世界就安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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