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暴君回宫第三天

北国策士徐九走后,庸国朝廷又热议一番。

直到晚间,庸国国君将心腹国相莣郦与太子,一?留在内殿。

“太子厝,今日北使一番话你怎么看。”

“父王,儿臣以为不可轻信。”

“你是不信北廷望战还是不信巴国与北国暗中勾结?”

庸王问著这个在他眼里最看重的儿子,容厝早早便被封了太子。

庸国大王子嗣不多,仅有三子。

容厝是王后嫡子,其余的两位公子,一个是公子风,只知道贪图享乐,另一个也是王后之子公子松,可惜嗷嗷待哺。

朝臣们也皆都认服容厝为庸国的下一代君王。

他这个做父王的更是悉心栽培教导。

太子厝微微躬身,垂眸思索片刻后,谨慎道:“二者皆不信,徐九此人为北国策士之首,怎会轻易在朝堂上举止失态?”

庸王赞许点点头,又看向站在一边的丞相。却见丞相突然跪了下来。又?人抬着两大箱金子进殿。

见庸王惊疑,莣郦面色难堪。

“大王,此些钱财是那徐九送到臣府中,让臣在朝中进言的酬金。臣罪该万死!”

庸王神色一凛,质问道:“你说什么?”

“大王,臣往日与那徐九有些交情,他时常会向臣打听消息,偶尔往府上送些金银。臣贪财该死,但大王明鉴,臣透露的消息皆是列国皆知,绝不涉及我国内政。”

以往,那徐九也就送个百金,外加珍稀珠宝也就勉强够得千金罢了。

可这次一出手便是两万金!今日一上朝,见他表现,莣郦的心更是凉了半截。

“他让你进言什么?”庸王冷冷的说。

“那天杀的让臣进言大王定要出兵攻北啊!如今那北国显然已与巴国暗中勾结,图谋算计我庸国。况且他一个策士哪来的两万金?定是北国君的奸计!若大王出兵,巴国反咬一口,我庸国不保,臣这颗脑袋也保不住啊!”

他跪伏在地,痛哭流涕。

“好,好个巴国!”

庸王怒喝一声,气急,将桌上的茶盏摔下地,瓷片飞向丞相,划破了他的额头,流出血。

“请大王赐罪!老臣无颜再居相位啊!”

“父王!父王消气,丞相过去是有错失,但到底未伤及国政,此次将实情讲出,也是衷心一片。”

太子厝上前紧拉住庸王的手,微微摇头。

庸王深吸一口气。“太子求情,还不快滚下去!”

“是,是,多谢太子!多谢大王!”

“将这两箱赃物抬下去。”

太子厝吩咐下去,又拍了拍咳嗽的庸王后背,帮他顺着气。

“厝儿,你现在便?人去往巴国!告诉巴国君,他们背信弃义,以后庸国将以巴国为世敌!”庸王恨恨的说。

“不可!”

太子厝面色凝重:“此事未见巴国君,不可轻易决断。”

“那北使佩的玉串绝不会错,寡人也曾见巴国君爱不释手,日日佩其在身,列国皆知。若不是投诚,巴国君怎么会将此物献给北国君?”

“父王,就因为列国皆知,若造假充数……”

“你是说那可能是假的?”

太子厝叹了口气。

“原本是这样以为,但经过丞相一事,恐怕……父王既说巴国君日日佩其玉串在身,孩儿倒有一计。”

“我军先在边境设好埋伏,十日后父王如期在曲阳邑会盟巴国君,若巴国君身上配有玉串,会盟按例举行。”

太子厝眼中闪过狠意:“若是不配,便以欺诈联盟之由杀了巴国君,巴国定乱,到时我庸国举兵进巴,以泄背叛之恨,名正言顺。”

庸王满意的看着太子厝,眼中激赏,随即说:“丞相虽贪财,但还是有才的,往日他暗中收礼,寡人心中有数。此事倒见丞相并非为财窃国之人,这样的人,厝儿要好好利用,为庸国效力啊。”

太子厝了然,踱步殿中,抱拳作揖

“是,孩儿明白。”

“你可知寡人后宫有位?璃淑的美人?”

“孩儿知道。”

那女子本是东国人,入了庸王后宫,虽是美人,位分不高但是尤得庸王宠爱。

“今早后宫传来消息说淑美人已经有了近?个月身孕了。”

庸王看着太子厝,话带笑意。

“寡人子嗣不多,三子中,老二整日花天酒地,难委以重任,老三年纪尚幼,心性未定。唯有你,你是寡人早早定下的庸国太子,寡人对你一直寄予厚望。”

太子厝闻言弓腰深深作揖,感激道:“父王,孩儿定奋发图强,不负您期许,掣肘北君。让庸国立于列国之首,称霸于天下!”

庸王迎头哈哈大笑,声震殿宇。

“好!我儿有此壮志,是庸国之幸!只是寡人人丁单薄,日后待你称王治国还需亲兄弟帮衬出力,分化朝中老世族权力,防止内乱。如此大业必成。”

“待淑美人的孩子出生,寡人会交由王后照料,由你这个王兄在前管教。”

庸王盯着太子厝的脸,缓缓地说:“不论男女,你要多上心,教他文韬武略,将来让他成为你治国安邦的得力臂膀。”

太子厝郑重跪地,挺直脊背。

“父王放心,孩儿定以身作则,护佑兄弟,悉心教导。”

“好!”庸王长舒一口气,眼中满是欣慰。

太子府中

容厝坐在椅上,听暗卫回禀。

“太子,那北使出宫后在簪阁买了两支玉簪,而后去了女闾,驿丞说那北使的下人正收拾行囊,雇了去往巴国方向的马车,似是明日出国。”

“行囊可有查验过?”

“是,白日里去看过,里面除了衣物,碎银,这……还有几本秘戏图。”

容厝举茶的手微顿,“哈哈,如此北使,北国危矣。”

暗卫将头低得更低了些。

“听闻父王有位淑美人有孕了?”他不经意问。

“是,是属下办事不利,没提早察觉。”

暗卫冷汗,立马单膝跪地。

“提早?那位美人可不简单,肚子大得藏不住才说出来。”

他冷笑:“去将中庶子送来的药给父王用了吧。父王年事已高,精力大不如前,若哪日再诞子嗣,怕无心力处理政事了。”

他吹了吹杯中浮沫。

“至于那美人,如今刚事发,过几日再处置。做得干净些,莫使父王忧心。”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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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王宫

沈昭见殿外银装素裹,难掩雀跃:“春燕!快瞧,好大一场雪!”

她披上狐皮裘衣跑到外面,伸手捧起新雪,在眼前细细看着。

春燕紧随其后,神色关切:“夫人慢些,当心着凉。”

又将小巧精致,暖烘烘的手炉塞进她怀里,又仔细整理着她的衣衫,防止被寒风吹到。

北国冬日总是早早降临,年年如此,也不知夫人兴奋个什么,像是没见过大雪一样。

幸亏是今年初雪,虽然下得大,却并不像严冬那般凛冽刺骨。

在现代时,沈昭生活居住在南方,也见过雪天,只是细碎如绒毛。

可这一次不同,眼前这场雪,大片雪花如鹅毛般纷纷扬扬飘落,转瞬间,大地便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雪毯。壮美的雪景,?沈昭心中满是新奇与兴奋。

沈昭拢著一袭朱樱色狐皮裘衣,脚步轻快地迈进白梅林间。

微微迎头,空中漫飞的雪花轻盈落至她的发间与睫毛上,踮起脚尖,抬手折下两支开得正盛的梅花,轻轻嗅著。

“沈夫人好雅兴,只是雪天寒冷,小心风寒。”一道男声突然响起。

沈昭寻声歪头,才见前方不远处,公子誉正在一棵梅树后,不知站了多久。

燕北誉大步上前作揖:“拜见夫人。”

“公子誉。”沈昭回礼,询问:“公子誉今天还是进宫来看望太夫人吗?”

“是,祖母染了风寒,食欲不振,誉在宫外寻了两罐荆条蜜来,一罐噷了康芏,另一罐已?侍从往辰春宫送去了。此蜜能开胃滋补,润肺滋阴功效。对女子身体极好。”

“给我了一罐?”沈昭诧异,她没有听过什么荆条蜜,但是在古代,蜂蜜是珍贵的滋补品,也属稀缺。

“是因之前采俞一事,让沈夫人委屈了。誉一直没有亲自致歉。”

燕北誉深深作揖,语气诚恳饱含歉意。

见他诚恳的样子,沈昭说:“公子誉不必如此,当时要不是公子誉,我也不能善了了。”

“祖母年老,多年心绪难解,但大多是为我着想,还请夫人莫怪,不过这次也多亏了小虎,及时寻我去千寿宫。”

“小虎?”

燕北誉微微一笑:“不错,幸亏小虎那孩子跑来求我,否则我还不知千寿宫之事竟涉及夫人。”

“此物,还请夫人收下。”他从怀中取出一玉佩,说:“若日后夫人有任何难处,皆可?下人拿此到我府上,誉必尽力帮忙。”

沈昭连忙摆手:“不行,这太贵重了。”

“夫人收下吧,免得我心中有愧。”燕北誉又靠她近了两步,将玉佩放入她手中。

“夫人回宫后,可让身边的侍女代为保存,免得有人拿玉佩做文章,有损夫人清誉。”

沈昭看燕北誉一脸郑重,微微揖礼道谢。

此时,春燕从园门快步走近,看见燕北誉正站在夫人面前,面露谨慎。

“拜见公子誉。”

“夫人,郭夫人现在在辰春宫等您呢。冬日寒冷,夫人不宜外边待太久,不然染上风寒就不好了。”

“婉仪来啦?那我们回去吧。”沈昭高兴地说。

“夫人有事,誉就不打扰您了。”

“好,我们也走了,多谢你送的荆条蜜。”

见沈昭点头离去,燕北誉站在原地,看着那一抹樱色渐渐消失在大雪中。

当沈昭捧着白梅进殿的时候,燕北霆正坐在榻上执笔批注古籍。

不远处的凳子上,郭婉仪埋著头,老老实实的坐着。

郭婉仪只恨自己来前鲁莽。

这些时日她已然和沈昭处成了好朋友,辰春宫的侍女们也都了然,每次不等她们通报,她便直接进殿。侍女们见夫人并不生气就不再强行拦著。

可这次她进殿却发现以往榻上坐着的沈昭,突换成了面色冷峻,戾名远扬的帝王。

她刚入宫的好心情瞬间蔫了,由著来不及拦她进门的春景,慌张地搬来小凳,头一回在辰春宫这么拘束严谨。

“大王?”

沈昭刚进殿,看到燕北霆,笑意微顿,微微欠身:“拜见大王。你怎么来了?”

燕北霆看着她,淡声道:“梅花吩咐下人去摘便是,何必亲自去。”

沈昭脱下外裘衣递给春燕,又低头闻了闻梅花,心情颇佳:“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就想出去看看,你瞧我摘的梅花!”

她将两支梅花搁在矮桌上,几朵梅花压在书角与砚台边,那幽幽的梅花香气,瞬间钻入他的鼻中。

燕北霆凝视著桌上沾著雪的两支梅花,他微微一动,指尖微凉。

蓦地,花枝一角落入砚台墨水中,瞬间在枝头一朵白花上晕染出半片墨色。

沈昭看他垂眼赏梅,对他沉默寡言习以为常。她双手轻搓手炉,转而看向郭婉仪,笑着说。

“婉仪你怎么来啦?春燕快拿些藕饼来,婉仪最喜欢吃。”

郭婉仪一直低头静听沈昭与大王噷谈,心中隐隐觉得有些异样。

此时被沈昭一问,连忙起身礼数周全地行了一礼,将手里一直捧著的盒子递给春燕。

“夫人不用,我出行前已经吃过饭了。这是臣女上次与夫君在珍宝斋里闲逛看到的,觉得您一定喜欢所以买了下来。”

“是什么?”

沈昭好奇打开木盒,只见里面躺着一支玉簪,玉质细腻,色泽翠绿欲滴,精巧的是,簪身雕琢成菖蒲的长叶形状,簪尾是层次分明的小灵芝造型,对于沈昭来说,十分惊喜。

“好好看!谢谢婉仪!”

见沈昭欢喜的不得了。

郭婉仪不自觉露出傲娇的神态:“听说下次珍宝斋要上新小动物造型的耳坠,到时候我再买来送你!”

她挺肚叉腰,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没等她得意太久,就接收到自己侍女在拚命向自己使眼色,她一惊,瞄了眼正盯着梅花的大王,脸色讪讪的坐回到原位。

“夫人,今天臣女进宫,一是来送簪子,二是想和您说年前我可能再不进宫陪您了。”

“为什么?”

“夫君说还有我还有四月就要临盆了,诸事不宜再来往进宫了。”郭婉仪回。

“冬天下雪,雪天路滑是不便……”

沈昭赞同,见她情绪低迷,又说:“不过你要是想我了就给我写信,你上午写完递进宫,我马上就能收到回复,要是能发照片就好了,刚才我去御花园梅林里面可好看了,真想拍下来。”

“照片?”

“就是景色图画那种。”沈昭解释。

“哦哦。”郭婉仪点点头,随即站起身:“夫人,夫君还在府中等我,臣女先下去了。”

“好,外边下了好大雪,一定要慢慢走,别滑倒了。”沈昭关切说著。

郭婉仪点点头,欠身后退下去。

见她离去,沈昭捏着手里精致的玉簪,有些失落的摸了摸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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