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暴君回宫第四天

“得此玉簪，为什么还皱眉苦脸。”

燕北霆抬眼，目光落在沈昭脸上，“若喜欢那耳坠，可买了把玩。”

“可是我没有耳洞，买了也戴不上。”

沈昭细细摸著玉簪，眉眼弯弯：“婉仪在宫外总给我带来这些，有趣又好看。”

“把玩而已。”他淡淡说著。

他曾近瞧过她的小耳，自然知晓她并无耳洞。若说有，也唯有耳垂处的一点红痣而已。

沈昭一怔，低头突然看到其中一支梅花正杵在砚台里，她连忙拿起。

”呀，这个怎么掉进去，花瓣都染黑了，我还想留着两支插在花瓶里呢！”沈昭惋惜的说。

“寡人觉得这支甚好，便与另支一同作伴吧。”

沈昭轻应一声“哦”，实在看不出这黑黑的梅花有什么好看的。

“拜见大王。”

丛信领着一侍从匆匆入殿，将侍从托盘上的汤药双手取出，小心翼翼放置在小几上。

“大王，该用药了。”

燕北霆颔首，目光却从未从纸上移开，依旧专注写字。

丛信见状，立于一旁静静等著。

“时辰到了，大王怎么还不吃药呢。”

沈昭正摆弄著梅花，见药碗热气渐渐消散，纳闷问。

燕北霆并未停笔，仿若未闻。

沈昭眨了眨眼，小声嘀咕：“这，大王不会是怕药苦吧？”

在现代时，她跟着教授学习，教授看不上西药，认为西药只能治标，无法治本。

要是身体有什么不适，都是自己开方抓药，还要求她也要这样。

可以说她没少喝中药，中药良苦，每次喝完她都要吃几块酥糖压一压。

见燕北霆迟迟不喝，她越琢磨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开口间竟带了些打趣的意味。

燕北霆看她一眼，自从准她去药材库，她在自己面前愈发不一样了，不像从前那般战战兢兢，连眼神都透著闪躲，如今倒自在许多。

似是猎人在野外寻得一只小刺猬，到了新家，先是用尖刺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而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放下防备。

尖刺下缓缓伸出柔软的小手，再然后是双脚，在猎人家好奇又肆无忌惮得撒欢取闹。

可不知为何，他却未心生不悦。

他搁笔，抬手将还散著微热烟气的药一饮而尽，转而递给丛信。

“……”

丛信微讶，看着仰头喝药的大王，悄悄看了眼沈夫人。

沈夫人开的药真有奇效，自从大王服用后，这些时日，除了夜里去牢房处置奸细，竟已经许久没有在宫中发怒杀人了。

往昔，尸体被抬进抬出的场景已经许久未见，那时宫中阴霾压得众人紧绷惶恐，无一不战战兢兢。

可这些时日，侍从们见宫中祥和，大家脸上也有了生气，满宫里也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样子。

丛信狐疑盯着药碗。莫不是这药里下了什么东西……他心中思量，还是应该再去找太医令查验一番。

他心里想着，面上依旧恭谨，双手稳稳接过药碗，缓缓退了下去。

“今日寡人来，是想跟你说巴国庸国会盟一事。”

“和我说国事？”沈昭惊讶反问，

自从上次家宴后，春燕就告诫过自己，说大王极为看重权政，更说后宫不能干政，让她千万别在大王面前随意议论朝政。

“不日，寡人将率领精锐去往边境荆城视察国防演练。”

“大王又要出宫？”沈昭问著，反应过来，“大王是还想让我暂时管理后宫吗？”

燕北霆眸光沉静，直直看向她，言：“寡人是来问你，随不随寡人去荆城。”

“去！我想去。”沈昭疯狂点头。

自从来到这，她一直都待在这王宫里，虽然衣食无忧，可心中对外面世界的向往却从未消减。

“做好准备。后日启?。”

沈昭满心欢喜，连忙应下。

出发那日，车马喧嚣，辚辚而行。

沈昭坐在宽敞的马车中，透过车窗缝隙，好奇地向外张望。

驭手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夫人。已经入了繁城，主人吩咐，在此停留几日，不日便可继续前往荆城。”

“好。”

沈昭眼眸一亮，在这里停留几天，那岂不是说她可以在这里好好的玩几天了？

“请夫人下轿，主人吩咐这几日暂住悦来客栈。”

沈昭迫不及待拉开车帘，不等春燕来扶，自己跳下马车，眼里满是兴奋，不住地左顾右盼。

繁城的街道热闹非凡，行人熙熙攘攘。

沈昭微微提起裙摆，快步追向进入客栈的燕北霆。

燕北霆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腰间佩玉，他身子挺拔如松，气质卓然。尽显贵族公子风范。

“公子，我们要在这里待几天呀？”

出宫前，他们已经商定好，沈昭在外唤他公子燕，而他依旧称她夫人。

“五日。”燕北霆言简意赅，脚步未停，随着客栈掌柜拾级而上，往二楼走去。

沈昭连忙跟上几步：“那我可以四处逛逛吗？”

“随你。”他头也不回，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对门外兴奋的沈昭丢下两字。

又对丛信低声吩咐。

“叫刘恪来。晚间不容惊扰。”

“是。”丛信领命而去。

沈昭还想说些什么，却只听到“砰”的一声，燕北霆已将房门紧紧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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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气馁，转身拉着春燕，下楼逛街。

街道上，店铺鳞次栉比，吆喝声，谈笑声此起彼伏。五颜?色的招牌挂在风中，摊位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物。

沈昭被眼前的热闹迷了眼，看向离自己最近的摊面，上面摆满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呀！春燕你看这个。”

春燕?样满脸惊奇，她自小在宫中伺候，难得有出宫的机会，尤其是久负盛名的繁城。

“大王，东国君看过书信后，在朝堂上连声?好，还承诺月廿，东国军队会从巴庸国身后出兵，让庸王自顾不暇。”

客卿刘恪笑着回禀：“那东国君初见我时，本想拉我下去烹了，看完您一封噸信，转眼便奉我为座上宾。那东国国相的脸都绿了。”

刘恪本是东国县尉，因得罪东国国相而被排挤，转而辗转到北国，得燕北霆赏识，成了北国客卿。

“荆城已经暗中调遣兵马，前往曲阳邑的军队也已设下埋伏。臣此次从京都匆忙赶来，是因为丞相那边似有异动，不知是否对太夫人不利。”

燕北霆说：“回去告知公孙城盯紧些。”

“是。大王也许久未踏出京都了吧？过两日就是繁城的破围节，东国使者传来消息，言说在盛会时邀您于聚宝楼拜见。正好大战在即，您不妨借此机会稍作放松。”

燕北霆颔首，“徐九可回京了？”

“那小子机灵得狠，将中庸国国君，太子厝耍得团团转，又去巴国将他妻女接回了王都，此番更是贪敛万金，够他一家几辈人所用了。”

“万金得庸国叛盟恶名，巴国数郡城，寡人尤嫌不够。”

燕北霆的声音低沉而冷冽，接过刘恪从徐九处带来的翡翠玉串，缓缓在手中摩著，眼神深邃难测。

酒楼内人声嘈杂，沈昭与春燕坐在一桌，浅酌慢食。

邻桌有几个公子正讨论破围节的喜事，被她听在耳里，伸手拦住路过的店伙计，问道：“小哥，破围节是什么节日？”

店伙计上下打量了一番，惊讶的看着沈昭。

“姑娘是外地人吧？破围节是咱们繁城的传统节日。当年，梁国攻打北国，将繁城围困。那时，城中?姓惶恐不安，每日焚香祷告，祈求菩萨神佛庇佑。”

“结果贼兵还是破城而入，?姓们满心愤懑，一气之下把城中那些神佛寺庙都砸了，您猜后来怎么著？”

沈昭听得入神，身子往前凑了凑。

店伙计嘿嘿一笑，接着道：“结果就在第二天，咱们司徒镇大将军如神兵天降，来到繁城，带着兵马，愣是把那贼兵打得屁滚尿流，灰溜溜地逃走了！”

沈昭不禁轻呼。

“从那以后，咱们繁城人可不再供奉神佛了，那些被打砸的庙宇现在大多是由乞儿泼皮占著。每年十月十五，都会举办破围节，以此纪念司徒镇大将军，尤其夜里还会燃放烟花，满城欢庆。”

“烟花？”

店伙计拍著胸脯道：“是啊，姑娘，烟花盛会就在城西，那里唯属聚宝楼赏景最佳！您这是赶上了，明夜保准让您大开眼界！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沈昭便已等在燕北霆的房门前。

见店伙计端著早饭走来，沈昭连忙迎上去，笑着说：“早点我来送进去，你去忙别的吧。”

店伙计犹豫了一下，把托盘递给了她。

沈昭轻轻敲了敲门，听到屋内传来一声“进”，便推门走了进去。

燕北霆正坐在桌前，看着书卷。听到开门声，燕北霆抬眸，见是沈昭，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沈昭将早点放置妥当，坐到桌子对面的木椅上，神色认真：“公子，听说明天就是破围节了。我听他们说城西那回举办烟花盛会，我也想去看看。”

燕北霆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后，又落回书上，冷淡回应：“你想去便去。”

“可是春燕昨夜回客栈，被门槛绊倒，崴到了脚踝，现在根本走不了路，这几天只能在她房间里休息了。”沈昭小声嘟囔。

燕北霆放下书卷，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审视著沈昭。

“我自己去的话，人生地不熟，心里不踏实……我听说盛会热闹非凡，一年就这一回。公子能不能陪我一起去看看，整天闷在房间里不好的。”

沈昭下意识揉搓着衣角，巴巴得望着他。

燕北霆沉默片刻，“明夜我会去……”

“那就说定了！我下去选明天要穿的衣裳，您慢用！”

沈昭站起身，走到门前又折返回来。

微微俯身捡起桌上托盘，见此刻四下无人，又在他面前说了句“多谢大王！”脚步轻快地走了。

“聚宝楼办事”这几个字还没说完，燕北霆便已看她消失在门口，他瞥了眼留在桌上的饭食，又重新拿起书卷，细细看了起来。

沈昭步伐轻快地下了楼，将手中的托盘顺手放置在帐房的柜子上。

又向店伙计要了一碗馄饨，瞧见丛信正坐在一楼内侧的桌旁用餐，便走过去坐下。

丛信一见她，立刻起身准备行礼。沈昭连忙抬手示意，轻声说：“不必多礼。”

丛信这才重新坐下。

见沈昭双手托腮，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丛信微微迟疑，开口问道：“夫人莫不是遇上了什么好事？”

沈昭双臂噷叠搁在桌子上，唇角上扬，笑着说：“刚才我去了公子房里，劝说他明晚一?去城西观赏烟花盛会，他竟然答应了！”

丛信一愣，看着夫人高兴的样子，眼神复杂。

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关于大王与东国使者会面的咽了回去。

他挤出一丝笑容，说：“姑娘能得公子应允一?去看盛会，实在是件乐事。”

沈昭小口吃著馄饨，一边兴致勃勃。

“我听说盛会里有各种杂耍表演，还有不少卖特色小吃和精巧物件的摊位。我答应了春燕，要在那里给她淘一件小玩意，也不算白来繁城一回。”

“破围节胜在烟火绚烂，当晚确有热闹非凡的婖市，值得一看。”

丛信微微点头，眼里露出追忆来。

“你好像对盛会很是熟悉，以前是来游玩过吗？”沈昭问。

“几年前，奴才奉王命前来，册封司徒镇大人为大将军。那时，正值将军击退敌军后的第二年，也是十月十五，所以奴才也有幸看过盛会。”

听到司徒镇的名字，沈昭眼里闪过钦佩。

“我昨天在酒楼听那些食客闲谈，说起司徒将军曾力退敌军，护住了繁城，繁城的?姓们都很感激他。”

丛信感慨：“可不是，司徒将军因这繁城不仅获封爵位，手握重权，更是在此钟情于公主。”

“公主？”

“姑娘有所不知，当初敌军破城，挟持了大公主孟燕。是司徒将军力挽狂澜，击溃敌军，救下公主。自那时起，将军便对公主情根深重。”

“你是说大公主？”沈昭追问。

她听春燕提起过，北宫里有两位公主，一个是大公主孟燕，还有一位是三公主季燕，季燕虽然身为公主，却得燕北霆重用，是北国有史以来唯一拥有封地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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