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成鹰！

谁大晚上睡不着还猛吸烟来着？

杨亮听出了父亲蹩脚的借口，他爸不是有烟瘾的人，只要不停吸烟，就说明心里肯定藏着事。

但是他没有点破，只是看着黄鹰的状态，实话实说道：“爸，这只鹰不用整夜去熬，我架着它溜达一会儿，等会就让它上杠。”

有的人熬鹰那是整夜整夜熬，但是熬鹰得分情况，得看种类，还要看鹰的状态，这只儿鹰子只要举架过关，十二点之前就能放它上杠休息。

别说有的地方熬鹰必须要让它对人屈服，从捕获，到训成下地狩猎都不能放下胳膊，但其实这里有艺术加工的成分，还有就是对熬鹰不了解，以讹传讹。

训鹰不是生搬硬套那些所谓的技巧，不然劳神又伤鹰，况且有些压箱底的东西无法用文字记载，需要老鹰把式手把手去教。

可老话说的好，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杨亮的师父是家里十几代训鹰为生的鹰把式，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救了师父，他肯定也不知道熬鹰还有那么多门道和讲究。

“哎呦！”杨小虎吃痛喊了一声。

杨永禄闻言倒是没有说什么，只不过走之前，将靠在墙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杨小虎给一把揪走了。

大哥，救我！

杨亮架鹰转过身，装作没看见老弟求助的眼神，只是回想起父亲出门前的背影，他心里平复的思绪不停翻涌。

上辈子他因为腿瘸了，加上偷伐林木的坏名声传遍了十里八乡，所以一直没有说上媳妇。老两口一看不行啊，便在还清林区的罚款之后，又东拼西凑拿了一些彩礼出来。

可人家媒婆来家里一看，转身便说，现在的姑娘都想嫁进城里吃商品粮，你们家这条件，除非置办三转一响，不然月老来了也不好使。

老两口还能怎么办，只能省吃俭用，可接下来什么三十六条腿、新四大件、万里挑一、一动不动,万紫千红一片绿……实在让人手足无措。

杨亮后来跟人去了外地做事，家里一些事情也不上心，直到有一次二姐说漏嘴，他才知道父亲下矿井积劳成疾住进了医院。

他当时买了一张三十多小时的硬座赶了回去，半夜在医院的走廊里，无意间听到了父齂的谈话：“桂兰你别管我了，我要是死在井下多好啊，还能给大儿子留点钱。”

风尘仆仆的杨亮眼泪当场就下来了，后来他不再怨天尤人，日子也一天天好起来了，可父齂不知不觉……

“你可得争气啊！”

杨亮呼出一口气，盯着手里的黄鹰，这个冬天能不能好过一些，全看这只鹰了！

……

第二天一早。

杨亮从炕上起来先看了看阴干的泥丸，然后就架著鹰出了门，经过昨晚的熟悉，黄鹰已经不再那么抗拒被人架在手臂上，只是神情依旧警惕，不断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亮子。”

屯里有人去地里干活，看到他手里的鹰，便惊奇问道：“这是苍鹰吧，你抓来玩？”

“是啊。"杨亮停下来跟他唠了几句，架鹰闯脸很重要，目的是让鹰在熟悉主人之后，进一步去人更多的地方，更喧闹的地方“闯一闯”，这样能快速消除鹰对人的恐惧。

不过凡事讲究循序渐进，杨亮不断观察著黄鹰的状态，见它没有强烈的应激反应，便又在屯子里走了一圈，最后架著去了队部所在的房子。

“陈叔！”杨亮老远就看到了大队长，他喊了一句，就架著鹰进屋，“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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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你婶给我弄了玉米面饼子。”

陈建国先是答了一句，然后看着他手里的鹰，惊讶地啧了两声，笑道：“亮子你行啊，昨天才拿走训鹰的东西，今天鹰都搞来了？早有准备啊？”

“叔，我就是运气好。”杨亮架著鹰坐下，笑着多解释了一句：“这不昨天上山拉到的鹰，还得谢谢你给我的东西。”

“那是你的本事。”

陈建国笑着回了一句，自从知青将训鹰的东西抵给队里，屯里不少有心思的人都借去研究了一番，可就算费尽心思抓到了一只大鹰，别说架著到处走，他们都不敢让鹰上手。

要知道野外捕获的鹰可不是乖宝宝，你让他上鹰袖，它就老老实实跳上去。一个不小心抓到鹰袖之外的地方，掉块肉都是轻的。

杨亮第一次架鹰上手，都是师父拿的鹰，他当时哪怕已经跟黑瞎子近距离打过照面了，胆气练了出来，可面对能轻易啄瞎人的大鹰多少有点犹豫。

两人闲?了几句，杨亮便说明了来意，“叔，刘赖子那事咋样了？”

“这事啊？”陈建国说起正事，脸上变得严肃了起来，“林场已经上报相关部门了。”

杨亮闻言有些意外，一般这种情况，不都是林场罚罚款，补种树，解决不了再上报吗？

“俩瘪犊子伤的太重了。”陈建国看出了他的疑惑，压低声音说道：“还有就是刘赖子父子俩真是胆大包天，你知道吗？那枪当时是朝着人打的，多亏了宏伟的猎狗护主。”

他当时看着气氛不对，所以没说朝人打的，不然刘赖子父子俩还能被林场保卫科带走？

陈建国以为杨亮是担心被报复，便补充说道：“亮子你放心吧，别忘了宏伟他姐夫是干什么的！刘赖子父子俩这事，小不了，最轻也要蹲几年去下井劳改，搞不好还要吃……”

花生米？

杨亮一想到雷宏伟和他那个的姐夫，就知道刘赖子父子俩这回是真栽了，看来根本就不需要他冒险出手了。

他没有在多问，解决了这事，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让家里的日子好起来，他架鹰起身，“叔，我走了，等打到猎物给你下酒。”

“好啊。”

陈建国笑呵呵答应了。

杨亮告辞离开，架着手里的鹰继续去屯里溜达，屯里好奇的人不少，问这是训鹰打猎呢？他就说养著玩。

就这样忙碌著，五天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这几天杨亮除了训鹰，还会趁著外出给鹰打食的机会，进山拿弹?打灰狗子，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上山打猎的人太多，忙活几天也才打了三只，松子、榛子和山核桃倒是掏出来不少。

灰狗子的皮比较值钱，供销?也一直在收，所以他一般会在山里就处理了，而那些肉味道很不错，则是会拿回家烤著吃。

这一天，杨亮刚挎著鼓鼓囊囊的布兜子回家，院子正中间鹰杠上的黄鹰，一看见他就飞了过来。

“饿了？”杨亮一手架鹰，另一只手查看了一下鹰杠下吐出的毛轴，还有打出的条，心中一喜，“妈，我给我拿一下秤。”

“两斤二两半！”

杨亮露出笑容，重新架起非常配合的黄鹰，这些天各种训练都完成了，现在体重也控制在了最好的范围，这也就意味着——

鹰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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