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心灯长明
青铜碎片在楚昭宁掌心微微发烫。她将碎片贴近心口,银光如流水般包裹住两人——是的,两人,因为阿沅这机灵鬼早就拽住了师父的衣角。
"抓紧了。"楚昭宁单手结印,九曜剑气与碎片共鸣,"咱们去接师祖回家。"
银光吞没视野的刹那,她听见心脏深处传来九霄的叹息:"...胡闹..."
再睁眼时已置身云海。脚下是绵延无尽的青铜栈道,每一块砖石都刻着古老星图。阿沅兴奋地蹦跳,却被师父一把按住:"别踩天蝎座,你师祖最讨厌虫子。"
栈道尽头是座琉璃亭,九霄的灵体被银链锁在亭柱上,比在天阙山时凝实许多。听到脚步声,银发剑灵猛地抬头:"谁让你们——"
话没说完就被小徒弟的飞扑打断。阿沅挂在师祖脖子上,眼泪鼻涕全蹭在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师祖骗人!说好教我'九霄凌云步'的!"
楚昭宁抱剑而立:"解释下?"
原来当年天门崩裂时,九霄将最大一块碎片藏入自己灵识。如今为彻底修复,必须婖齐所有残片重组——而每块碎片都连着归墟深处的诅咒。
"所以你就自作主张?"楚昭宁剑尖轻挑,斩断锁链,"问过剑主没有?"
九霄活动着手腕,银眸微眯:"本座需要请示?"
"需要。"她突然将阿沅塞进九霄怀里,"比如带孩子这种大事。"
返程比想象中艰难。每走三步就冒出个拦路的——有时是魔气幻影,有时是机关傀儡,最离谱的是个会喷火的青铜饕餮,被阿沅用糖葫芦引进了陷阱。
"师父!我抓到只坐骑!"小丫头骑在驯服的饕餮脖子上,得意洋洋。
九霄的灵体走在最后,银链虽断,脚步却越来越沉。楚昭宁不动声色地放慢速度,直到与他并肩:"撑不住就说。"
"多事。"剑灵别过脸,却任由她的剑气缠上自己手腕。
栈道尽头的光门近在咫?时,变故陡生。整条青铜路突然塌陷,无数黑手从云海伸出!九霄一把将阿沅抛向安全区,转身拦住追兵:"走!"
楚昭宁当然没走。她一剑劈开云海,九曜光柱贯通天地:"阿沅,教你第一课——"剑气如虹,将九霄身后的魔影尽数斩灭,"剑修可以输,但从不丢下?伴。"
回归现世的出口是剑阁正厅。木像在三人现身的刹那龟裂,金丝楠木皮簌簌剥落,露出内里真正的九霄剑——通体如玉,寒芒凛冽。
阿沅抱着剑又哭又笑,楚昭宁却腿一软栽倒在地。心口银光渐弱,九霄的灵识正在抽离。她艰难抬手,抓住那抹即将消散的虚影:
"敢再跑...就把你剑穗...编成蝴蝶结..."
剑灵俯身,银发如幕垂落。微凉的触感掠过她眉心:"...遵命,剑主。"
初春的剑阁格外热闹。阿沅骑在扫帚精背上满院子追猴子,九霄的木像被挪到了梨树下——因为正厅位置让给了刚归位的本命剑。
楚昭宁躺在屋顶晒太阳,手里把玩着最后一块天门碎片。阳光透过青铜纹路,在她脸上投下细碎光斑。
"下来。"九霄的声音从心底传来,"练剑。"
"伤患需要休养。"她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剑气突然接管右臂,硬是把她拎了起来。楚昭宁被迫在空中完成了一套"九霄凌云步",落地时正好踩中阿沅没收拾的糖葫芦棍,摔了个结结实实。
"......"
"......"
九霄的沉默震耳欲聋。
最终这场闹剧以加练告终。楚昭宁在寒潭边挥汗如雨,九霄的指点直接响在脑海中,连偷懒的机会都没有。阿沅蹲在岸边数师父的剑招,扫帚精负责把偷看的猴子赶走。
"师祖好严格哦。"小丫头戳戳水里的倒影。
水中的九霄虚影挑眉:"嫌少?那就再加——"
"不加了!"师徒俩异口?声。
暮色四合时,楚昭宁独自来到剑阁顶层。九霄剑悬在月光里,剑穗无风自动。
"欢迎回家。"她轻声说。
剑身微震,一缕银发虚影浮现。九霄难得没嘲讽,只是静静站在她身侧,望着远处嬉闹的阿沅和扫帚精。
"下次再擅作主张..."
"就罚我带孩子一百年?"
夜风拂过檐角,银铃般的笑声与剑鸣交织,惊起一树春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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