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稚子何辜

夏至那日，阿沅失踪了。

楚昭宁发现时，小徒弟的练功木剑断成两截，剑柄上沾著黏腻的猩红液体——不是血，而是某种妖兽的唾液。更诡异的是，院中歪脖子梨树下，整整齐齐摆着九颗桃子，每颗都被啃了一口。

"是朱厌。"九霄的声音从剑身传来，罕见的凝重，"上古?兽，专食童男童女。"

楚昭宁的指尖掐进掌心："为什么是阿沅？"

剑穗无风自动，指向桃核上细小的刻痕——那分明是缩小版的天门纹路！

"他们抓错人了。"九霄冷笑，"朱厌要找的是..."

"我。"楚昭宁打断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因为我体内有守钥人血脉。"

扫帚精从桃核堆里扒拉出一片银叶，上面用剑气刻着歪歪扭扭的字：【师父别来】——是阿沅的手笔，最后一笔拖得老长，显然是被强行拖走时仓促留下的。

"小混蛋..."楚昭宁将银叶贴在额间，九星纹光芒大盛。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识海：朱厌的赤红毛爪、青铜囚笼、还有...幽冥圣女被锁链贯穿的肩膀！

"不是意外。"她猛地睁眼，"有人在借?杀人。"

九霄剑嗡鸣出鞘："走。"

循着气息追踪到黑沼泽时，暴雨倾盆。楚昭宁的蓑衣上爬满毒虫，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腐烂的皮肉上。九霄的灵识在她周身形成剑气屏障，却挡不住沼泽深处传来的孩童哭声——是阿沅！

"师父...别过来..."小丫头的抽泣断断续续，"这里有好多...好多眼睛..."

楚昭宁正要冲过去，九霄突然强行接管她的身体。银发虚影在雨中显形，一剑劈开前方瘴气——

沼泽中央的祭坛上，阿沅被铁链悬在半空。九根青铜柱环绕四周，每根柱顶都嵌著块天门碎片。而幽冥圣女被钉在最高处的柱子上，鲜血顺着纹路流淌，在祭坛画出诡异的阵法。

"终于来了。"熟悉的声音从阴影中走出。沈砚摇著湘妃竹扇，眉间朱砂痣红得刺目，"剑主大人，别来无恙？"

楚昭宁的剑气瞬间暴起："是你！"

"别激动。"沈砚轻笑着展开折扇，露出扇面上阿沅昏迷的画像，"小丫头体内被种了噬心蛊，我死，她亡。"

九霄的虚影按住楚昭宁肩膀："条件。"

"简单。"沈砚的视线贪婪地扫过她额间九星纹，"我要剑灵大人...亲手把守钥人灵识抽出来。"

暴雨中，楚昭宁与九霄无声对峙。银发剑灵的指尖抚上她眉心，却在触碰刹那突然变向——剑气如虹，直取沈砚咽喉！

"本座的人。"九霄的声音比剑还冷，"你也配动？"

沈砚的身影如烟消散，又在三丈外重组。折扇边缘划过楚昭宁颈侧，带出一线血珠。

"剑灵大人好狠的心。"他抚著扇面叹息，"不想要小徒弟了？"

祭坛上的阿沅突然惨叫，七窍渗出黑血。幽冥圣女艰难抬头："别...信他...噬心蛊是..."

沈砚反手一扇，圣女心口顿时多了个血洞。楚昭宁趁机纵身跃向祭坛，却被凭空出现的朱厌拦住去路。赤红?兽一爪拍下，她横剑格挡，虎口瞬间崩裂。

"阿沅！"鲜血顺着剑身滴落，"捂住耳朵！"

小丫头迷迷糊糊照做。楚昭宁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九霄剑上——这是师徒俩约定的暗号。血珠触及剑身的刹那，阿沅怀里的银铃突然炸响！

"清心铃？！"沈砚脸色大变，"什么时候..."

"昨天。"楚昭宁冷笑，"你以为我徒弟只会吃糖葫芦？"

铃声如潮，阿沅体内的黑气被硬生生逼出。小丫头趁机挣脱铁链，一个猛子扎进沼泽——然后被潜伏多时的扫帚精稳稳接住！

"师叔祖救命！"阿沅骑着扫帚精飞向远处树丛。无锋剑灵的灰袍在雨中闪现，一剑劈开追去的朱厌。

战局瞬间逆转。沈砚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却被九霄的剑气钉在原地："归墟余孽，当诛。"

"错了。"沈砚突然诡异一笑，"我是饵。"

祭坛上的天门碎片?时亮起，青铜柱开始下沉。幽冥圣女用最后的力气喊道："快走...下面是..."

话未说完，整片沼泽塌陷成深渊。楚昭宁只来得及抓住圣女的手，就被九霄的灵体护在怀中坠入黑暗。下落途中，她看清了深渊底部的景象——

一座由无数青铜碎片组成的巨大天门，正在缓缓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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