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刚分你金屋藏谁?
过了凌晨到家时,雨还是很大。
等季酩换了衣服晾了伞,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稀里糊涂往家里领了一个人。
他整理著打湿的教案,坐在二手沙发上往浴室看了看:“……”
活的,男的,美少年。
从刚刚短暂的交流中得知是刚成年。
季老师职教这么多年,极度惜命,从来没有过把学生带回家过夜的经历。
他纠结地拿起手机:要不还是把人交给警察吧。
忽然,浴室门咔哒一声,开了条缝。
“季老师,你在干什么?”慕引露出一只眼睛,无辜得可怕,“不会打算说话不算话,临时把我赶出去吧?”
季酩唰地把手机揣起来了,人民教师的脸面绝不肯丢:“胡说,怎么可能。你把门关好,我去给你找衣服。”
慕引笑盈盈看着他:“好,季老师——季哥哥,阿酩哥哥,辛苦。”
季酩没怎么接触过这热络的人,下意识当领导应对了:“不辛苦,命苦。你的腿怎么样,疼吗?”
“只是撞了一下,站一会儿没问题,够支撑我洗完了。”慕引将门稍微开大了些,“不过如果哥哥愿意帮忙——”
季酩忍无可忍“咣”一声把门拍回去了。
非礼勿视!
他还是个孩砸!!
毛玻璃做的门隔绝了视野,所以季酩没看见少年忍都忍不住的笑。
一门之隔,慕引站在水里,丝毫不在意青青紫紫的小腿与膝盖,用水冲干净粘在伤口里的尘土。
疼当然会疼,毕竟那些年里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身体,不疼就出事了。
比起碰不到摸不著的魂体,疼也是甘之如饴。
“这么久过去,你还是老师,”慕引极轻极轻地说给水听,借水流隐藏喜悦与释然,“能做你的学生很幸运……”
“阿酩……新名字吗?”
季酩确认那少年不会洗著洗著死掉后,也就安心了。
如果要找新衣服的话……
他叹口气,进了次卧。
出租屋虽然小,但好歹也是两室一厅,多个人并不局促,因为之前闫景升也来过。
说起来,虽然他和闫景升在一起三年,?居过,却从没有一张床上温存过,一些情侣热衷的室内热身运动更是完全没影。
究其原因,除了闫景升家教严格,年轻时又纯情不敢碰他……也有季酩的意思。
季酩住在主卧,次卧收拾出来当了工作室,除了一张小床和衣柜,就是书架和办公桌。
他好不容易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家居服,尚且腾不出手,手机响了。
手机今天忙透了。
季酩生无可恋地瞄了一眼备注——闫景升。
他规整好衣柜,拿着衣服往客厅走:“喂。”
“你到家了?”闫景升听起来余怒未消,打电话像施舍,“下这么大雨还没被车撞,你运气不错啊季酩,看来是只克别人不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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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酩:“……”
哦,之前他去哪儿都会和闫景升报备一声的,包括回家。今天分了个手,他就把这事忘了。
闫景升以往都没对报备这一流程表现过什么兴趣,现在反而主动打过来了,这真是……不好评价。
那头除了闫景升的呼吸,还有一个男孩子小小的啜泣声。
“你有事?”季酩坐到沙发上,“景升,你知道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怎么做吗?”
“你再提一句前任试试!”闫景升陡然拔高声音,“我不计较你还来劲了是吧,季酩,你欠我的还没还清呢!”
“房子还你了,车还你了,礼物我也会邮寄回去,”季酩支著头,让语气听上去平静一些,“我还欠你什么?”
闫景升冷笑:“你当年做的那场手术可是我出的钱!”
季酩微微一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浴室里的水声也停了一瞬——闫景升这一嗓子真是中气十足,传播范围远超预期。
“那次你从台子上掉下去,差点没摔死,我专门请了名医来给你检查身体,手术器材用最好的,费用都是我负担,忘了?”闫景升说,“我也不多要你,三?万。既然你想分手,这钱就不该我出了吧?”
“你给我三?万,我就?意跟你分手。”
季酩闭上眼睛:“……哦。”
时间太久,都忘了还有这么一桩事。
那这笔钱确实是该还。
“我手头没那么多钱,分期给你吧,”他算了算自己的进账,觉得头疼,“我每个月的工资——”
“我稀罕你那仨瓜俩枣?”闫景升截断他,“一次性给我!钱还完之前,你最好听话点,别总顶撞我。”
季酩说:“闫景升,分手是可以单方面决定的。”
“那是你以为。单方面能决定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情侣寻死觅活了,类似的事你见得还少?”闫景升顿了顿,“好,你要是非得闹,那就等著看吧,看看你接下来还能不能在学校里混。”
季酩终于有点动怒:“财务清算归清算,你还要干什么?”
“我能干的多了。”闫景升心情愉悦了不少,“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爷爷是水川大学教授,桃李满天下,有的是学生能听话……明明,尽快攒钱吧,我等著这笔钱给佩佩买跑车呢。”
下一秒,季酩听到电话那头多了一道柔柔顺顺的声音。
“升哥……我手好疼啊。”似乎是谢子佩用气音,在贴著话筒吹,“下楼的时候被扶手倒刺扎到了……”
然后是闫景升突然切换到哄没断奶婴儿模式的回应:“扎到了?快给我我看看,唉都红了,乖,我给你吹一吹……”
季酩吸口气,深觉自己修行不够,被这段话膈应得生理不适,便打算直接挂断电话。
好?不?,浴室里的水声就在这时候停了。
“季老师,”少年清朗的嗓音十分悦耳,温和有礼,“我洗完了,抱歉,水冲到膝盖有点流血,不好走路,你可以帮我拿一下衣服吗?”
他稍微打开些门,侧着身子只露出头,有些类似狼尾的发型贴在皮肤上,淌著水:“今晚真是打扰了……嗯?阿酩哥哥,在打电话啊。”
“……”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电话好像也死了。
半晌,才传出闫景升压抑著怒火的质问:“季酩……”
“谁在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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