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藏我

几分钟后，季酩攥着手机，被三面包夹。

他左边是抱枕，把边是刚换好衣服的慕引，手里是外放的前男友括弧没断干净版。

慕引一边扣扣子，一边挑剔：“季老师，这件衣服不像你的尺码，是你前任的？他之前穿过吗？”

“没有，”季酩靠在沙发上，“今天第一次拿出来。”

慕引顿时释怀了，深深叹口气：“那就好。我可不穿二手衣服。”

电话里，憋了半天的闫景升破口大骂：“够了！季酩，你***给我解释解释，他是谁！谁在你家！”

慕引捂住耳朵：“季老师，这人谁啊，好吵，能不能让他闭嘴？”

季酩看看他，再看看手机，点头：“没问题。”

然后他果断把电话挂断，顺便调成了静音。

“怎么不拉黑呢？”慕引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就这么望着他，“拉黑了清净。”

“这是我前男友，”季酩把手机扔到茶几上，“不能拉黑，拉黑了他能上门堵我，所以给他留条后路。另外我还欠他三?万，欠债得还钱啊。”

慕引很讨喜地点点头，实际在心里转了无数轮嘲讽唾弃。

这点钱还要我们阿酩还？

季酩从旁边拿过一次性毛巾，盖在他头发上：“行了，小孩子不要管这么多。我看你没穿校服，也不像我们学校的学生，你家住哪儿？”

“哈……我不是小孩子，我年纪很大了。”慕引没反抗，很顺从地在他手下蹭头发，“我家在玉光市。”

季酩动作一滞。

玉光市距离他们九市那可隔了十万八千里，地方很偏，除了历史爱好者没人愿意去的地方。是那种下了飞机上高铁，下了高铁坐公噷，到火车站还要倒车的程度。

这孩子上这儿取经来了？

“我说了嘛，我爸妈不要我了，把我扔了。”慕引仿佛会读心，很委屈道，“不扔远一点，我跑回去怎么办？我没带手机，也没带钱，孤儿院不要我，养老院也不要我，去求助都不知道该求他们什么……”

季酩大为震惊：“这？遗弃罪？”

有点严重过头了！

慕引：“……那倒也不是。总之很复杂，我短时间内回不去，而且身无分文，流浪的时候还被车撞了一下……”

季酩接收了他闻者伤心的经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可怜的，你运气都快赶上我了。”

慕引：？

少年的眼睛莫名一黯，刮过了很不明显的心疼：“季老师，你运气也不好吗？”

“怎么说呢，很一般。”季酩起身，去抽屉里找药箱，“我出生的时候，我爸找了一个算命的，他说我天生是灾星，容易招引祸端，最好一出生就掐死。”

“……这是骗子！”

“谁知道呢，我爸没掐死我，让我活下来了，但我的运气确实不怎么样，这几年还越来越明显。”

主要体现在遇人不淑，亲缘难维。

不止谈恋爱，季酩遇到的同学老师，路边的商贩，舍友，包括家里的亲戚长辈，就没几个喜欢他的，而且是无缘无故，见面就讨厌，仿佛他们上辈子有仇。这导致季酩有相当长一段时间陷在自我反省的漩涡里不得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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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引没再说话。

“当然，运气只是一部分。”季酩找到一箱常用药，走到沙发前蹲下，“既然你是被你父齂扔出来的，那你今天晚上在等谁？”

他把少年的裤腿挽起来，看到了这小子膝盖往下的一大片青紫，还有擦破的血痕，因为泡过水透出粉白色。

“……”季酩叹口气，挑了款消炎药膏，“忍着点。”

慕引表情不变，好像伤到的不是他，还能笑出来：“我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

“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季酩抬起头，“光等著不行，万一今天等不到，明天也等不到，你要怎么办，等一辈子吗？”

慕引安安静静地让他上药，不躲不闪。

随后他说：“我不等了。”

“……嗯？”

“突然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啊。”慕引笑笑，“有缘终见，以后走在大街上偶遇也不是不可能。那我就不等了，相信缘分吧。”

季酩没再多问，拿着棉签，一遍一遍涂。

缘分这种东西，他从来没信过。

“疼就说话，啊。”

“啊！！疼疼疼……升哥，你攥疼我了！”

别墅里，谢子佩一嗓子呜咽出来，用力抽着手：“我不要消炎！酒精也疼，创可贴……创可贴就行！”

闫景升回过神，赶紧松开手，哄道：“对不起，我没注意。佩佩，下次再碰哪里记得小心点，你皮肤嫩，万一磕碰了我心疼。”

谢子佩吸吸鼻子：“心疼？我看升哥你就是在想明明哥，刚才挂了电话以后，你就没对我笑过了！”

闫景升吐出一口郁结之气，打量着他的小助理。

谢子佩跟着他不到半年，特别对他胃口，长得漂亮，性格软和，比季酩贴心很多。

看着看着，他的心就柔了：“佩佩，别人不懂我，你还不知道？我是气的，气他不知好歹，季酩和我在一起很多年了，我光追他就追了两年，他却要跟我分手……”

谢子佩叉腰：“那是他不识好歹！升哥是大明星啊，哪能天天陪他？以为是什么小娘儿们闹脾气呢！”

闫景升听得很舒服，把他搂进怀里：“还是你乖。佩佩，我心里也有你，但是我是公众人物，你懂吧。”

“我知道，升哥。”谢子佩往他下巴上蹭蹭，“那等钱到位了，你真要跟他分手啊……”

“他哪儿有钱？”闫景升充满鄙薄地一笑，“别看他是季董事长的儿子，他爸根本不喜欢他，天天玩儿什么符纸，这个符那个符，以为自己是神仙？”

“我以为他当上个副教授很厉害，能给我长脸，结果呢？呵，被人开除了！我都不好在我爷爷面前维护他！”

谢子佩摸不准他到底什么意思，只好赔笑。

“我不会轻易放他走的。”闫景升摸摸他的头，“季酩算什么？我跟他玩玩儿他就当真了。丢了不可惜，但现在不行。订婚宴他必须来，没有他，我想拿的资源可能就拿不下，那个大导演认识他……他还有点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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