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前因入梦来

闫景升觉得浑身难受。

他睡得不安稳。外面暴雨不歇，别墅太空，他和谢子佩两个人躺不满一张床。

他下意识朝枕头下面摸了一下，摸了个空——先前季酩专门画给他的安神符被谢子佩不小心当垃圾扔了。

许是他来回翻身，把谢子佩吵醒了，小助理含着鼻音哼道：“升哥……干嘛呢？”

“没事，外面雨太大，有点吵。”闫景升揽住他光滑的肩膀，亲了一下，“睡吧。”

谢子佩按捺住心酸，问：“对了升哥，你们俩之前也会这样抱在一起取暖吗？”

他本来指望闫景升能说一句“提他干嘛”然后搂着自己哄一哄。

结果那人完全没这意识，好像还挺认真？？

“……不会，”闫景升拉开一点点窗帘，看向窗外，“季酩不害怕打雷下雨，也不喜欢和别人睡一起，他喜欢自己一间房。”

“什么？那你们从没有——过吗？”谢子佩差点憋不住笑，“咳，我是说明明哥会不会……”

“睡吧。”闫景升自己先躺下了，没什么聊天的兴趣，“还是说你想再来一次？”

谢子佩脸涨得通红，赶紧用被子蒙住头。

闫景升今天却没有满足的感觉，结束了也没有，可能真是被季酩气狠了吧。

他看着谢子佩，眼神复杂。

季酩……不怎么让他碰他。之前是出于爱意所以不勉强，他后来有了别人，也没再提过。

季酩虽然没有真正交付给他，但对他事事关心，体贴挂念细致入微。他们一家人的生日，季酩都记得。闫家老爷子生病的时候，季酩也特意抽出时间提着礼物过去看望了，被老爷子那么对待都没生气。

明明应该是很喜欢他的。

“我该给你点小惩罚的，”闫景升近乎自言自语，“季酩，别后悔。”

“除非你今晚梦到我……”

季酩安躺在床上，黑夜像过了很久，并且还要持续。

直到他梦到了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

是白雾中的一顶水榭亭。

梦里的他穿着不知哪朝哪代的华服，站在亭子里，手捧一方黄铜星盘，对面还站着一个人。

具体是谁他看不清，但并不陌生。

季酩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要触摸对方：“又是你。”

对方面容模糊，白金色的衣服随着主人往后一稍，不让他碰。

“每次我难过，都会梦到你。”季酩便收回手，拨弄起那个星盘，“你到底是谁？”

对方好像笑了一下。

“我们认识对吧，”季酩说，“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你认识我吗？”

对方不说话，反而慢慢消散了。

“等等！”季酩赶紧叫住他，想要去追，“别走，我还有问题要问你！我真的是什么灾星吗，我真的是不祥的吗，我真如他们所说，生下来就该死！？”

没有人回答他，这声喊兀自问出，飘在空荡荡的白色水面。

季酩忽然有点呼吸不畅，也难以再向前走半步。

为什么要离开……

为什么不告诉我？

哪有人天生就该死的！？

“……季老师，季老师？”

novel九一。com

“哥哥！”

忽然，一只手不轻不重地点在了他的眉心上，温和却不容置疑地将他叫醒了。

季酩猛地睁开眼，看到了慕引挂著担忧的脸。

“终于醒了，”慕引长舒口气，又戳了他两下，“起床了哦，季老师。”

“……”季酩回忆起那个梦，又看了看泄进曦光的窗户，“早。”

这梦跟了他很多年了，越来越频繁，看来是应该找个时间回趟家，找那老道士问问。

“早。”慕引规矩地坐在床边，揶揄道，“季老师，我看你刚才好像哭了，叫你半天都不醒。怎么，跟渣男分手就这么难过？”

连你的安神符都没用。

“住嘴，”季酩抬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到，知道了吗？别逼我灭口。”

慕引一脸受伤：“你舍得？”

季酩：“……”

要命了，这要真是他学生，他的职业生涯就到头了。

“好了快起来，睡太久对身体不好。”慕引站起来，“喏。”

季酩揉了把脸，再抬头就看见他端著个碗送到了自己面前。

“来，”慕引说，“喝水。”

季酩懵了片刻：“等会儿，你们家喝水是习惯用碗？”

“我习惯用杯子。”慕引朗声一笑，“但我没找到你的杯子，只看到了沥水台上的碗筷。”

其实玻璃杯就在灶台下方的柜子里，显然他是未经允许，所以不肯乱翻柜门。

季酩没有洗漱前进食的想法，碍于礼数接了过来：“谢谢。”

“季老师，”慕引眨眨眼，“今天是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吗？”

季酩端著水站了起来：“去换个手机，然后送你回家。”

毕竟昨天闫景升那一摔把他手机屏都摔裂了，他不方便看成绩表。

“你怎么还要送我走啊，”慕引顿时委屈成了兔子，“季老师，我不回家。你要是把我扔了，我就继续流落街头！”

季酩一阵头大：“你昨晚上怎么答应我的？”

慕引：“我准备说话不算话。”

季酩：“……”

“唉，季老师，你就再收留我一段时间，好不好？”慕引软了声音，却不惹人烦，更像商量，“等我找到我要找的人，就立刻马上跟他走，不再烦你，现在就算我借住，一天一万，回头结算，可以吗？”

季酩猝不及防地吸口气，狠狠心动了一下。

他还欠着他那前男友三百万呢。

慕引十分敏锐，赶紧抓住机会，给自己加码：“我没骗你，季老师，我家其实很有钱的，不然我爸妈也不会特意用飞机把我扔到这里啊。半个月，就半个月！你需要的话，我还可以负责你的房子打扫，留下我嘛。”

季酩看着他，莫名幻视一只猫。

一只看上去就很贵的猫，优雅傲慢，却在大街上拦住他，主动求收养，还说自己会捡垃圾吃。

算了。一个学生，就算素不相识，难道真能让他睡大街去吗？

“你……”季酩想到钱，忽然嘴上一瓢，“要不你多住两百天？”

慕引：“？”

“没事，”季酩立刻改口，“我去买东西，要和我一起吗？”

总觉得再不说点什么，那少年能直接来一句“还有这种好事”。

慕引倒是没有因为他突然改口就怎么样，反倒是很荣幸一般：“我可以吗？”

季酩点点头，在桌子上找到了自己已经没电自动关机的电话：“换衣服，咱们走。”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