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大小姐与丫鬟，命运的交织与抉择

叶青罂从松鹤堂出来，脸色阴沉，眉头紧锁。

随影和清芷跟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走到院门口，她突然想起夌妈的话，停下脚步，转身对清芷道：“清芷，我和随影先回夏露台，你找夌妈去取我姑姑留给我的礼物。”

清芷连忙福身行礼：“好的，大小姐。”

待叶青罂和随影走远，清芷又转身回去，找到夌妈穿过松鹤堂的前院，来到后院一处僻静的厢房前。

夌妈示意她在门外等候，自己推门进去。

不多时，捧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出来：“这是她姑姑留给大小姐的南洋珍珠，你仔细拿着。”

清芷双手接过匣子，只觉得沉甸甸的。

她低着头，心事重重地往外走。

刚走到回廊拐角处，突然撞上一堵人墙。

她惊呼一声，匣子差点脱手，慌乱中抬头，正对上一双带着玩味的眼睛。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眉清目秀，身材高大健硕，穿着一身靛青色锦缎长袍。他伸手扶住清芷的肩膀，不仅没松手，反而凑近了几分：“这是哪来的小丫头？慌慌张张的。?什么名字？在哪个院子当差？”

清芷被他看得脸颊发烫，慌忙后退一步：“我?清芷，在夏露台伺候大小姐。方才冲撞了您，实在对不住。”

佟竞尧闻言眉峰一挑，不仅没有让开，反而故意又往前逼近一步，将清芷困在回廊的朱漆立柱与自己之间。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惊慌失措的小丫鬟，目光如同毒蛇般在她姣好的面容和纤细的脖颈间游走。

“原来是大小姐身边的丫头啊。”他刻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几分轻佻，“记住了，我是主院的佟管家，大夫人是我嫡亲的表姐。”说著又凑近了些，几乎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黄菊头油香气，“在这府里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清芷被他逼得退无可退，只觉得一股混合著酒气和脂粉味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她慌忙福身行礼，声音细若蚊呐：“佟、佟管家好...”话未说完就急急侧身从他臂弯的空隙钻出，低着头快步离去，连耳后那片白皙的肌肤都染上了羞恼的绯红。

佟竞尧站在原地，眯着眼睛欣赏著清芷仓皇逃离的背影。他注意到那纤细的腰肢在疾走时摆动的弧度，还有因为慌乱而略显凌乱的裙裾。食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羊脂玉佩，他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将空气中残留的那缕少女幽香都吸入肺腑。

“清芷...”他低声呢喃著这个名字，舌尖轻轻舔过有些发干的嘴唇。方才近距离时，他分明嗅到了某种特别的味道。这种味道让他浑身血液都躁动起来，就像在青楼里闻到那些姑娘们发情时的气息一样令人兴奋。

这男子名?佟竞尧，生得一副风流俊俏的好相貌，眉目如画，身姿挺拔，乍一看倒像个翩翩贵公子。可内里却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仗着佟家的势，平日里最喜在秦楼楚馆厮混，千金买笑，挥霍无度。

他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整日里不是赌钱吃酒，就是狎妓听曲，惹得佟老爷子勃然大怒，一怒之下将他逐出家门。他无处可去，只得厚著脸皮投奔表姐岳桂兰，赖在叶家混日子。

前些日子，周槐出了事，岳桂兰眼珠一转，便顺水推舟，硬是将这个不成器的表弟塞进叶宅，顶了管家的缺。明面上说是让他历练，实则不过是给自己添个心腹。

叶青罂回到夏露台时，夕阳已渐渐笼罩庭院。

铁山早已将从洋货街采买的物件分门别类摆放在雕花红木桌上。那些为董明棠准备的生辰贺礼，此刻都已换上崭新的鎏金锦盒，在摇曳的灯光下流转着奢华的光泽。

不多时，清芷捧著紫檀木匣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大小姐，东西取回来了。”她低声禀报，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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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书房内，叶青罂正伏在书案前，纤纤玉指握著钢笔，在徐志摩新诗婖《翡冷翠的一夜》的扉页上题写赠言。

她头也不抬，只淡淡道：“搁梳妆台上吧。”

清芷轻应一声，小心翼翼地将匣子放在鎏金雕花的梳妆台上。

转身时，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房中那张欧式铜床——黄铜床柱上缠绕着藤蔓纹饰，锦缎帷帐半垂，隐约可见枕畔放著一本翻开的书。

她的心突然怦怦直跳，连忙垂下眼帘，快步退出了房间。

片刻后，随影悄步进来，她凑近叶青罂，低声说：“大小姐，那个海棠……该如何处置？”

叶青罂指尖轻叩桌案，略一沉吟，淡淡地说：“带她来见我。”

随影领命出去，不多时，便押著海棠进了屋。

海棠脸色煞白，身子微微发颤，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著冰冷的地砖，不敢抬头。

叶青罂居高临下，眸光如霜，冷冷地说：“海棠，你可知罪？”

海棠浑身一抖，声音哽咽：“大小姐……我对不起您！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卓姨娘拿我娘要挟……我娘在卓家做粗使婆子，若我不从，她便要我娘的命……”

叶青罂唇角微勾，笑意不达眼底：“哦？那依你看，我该拿你怎么办？是发卖了，还是直接赶出叶家？”

海棠闻言大骇，连连叩首，额上很快渗出血丝：“大小姐！求您开恩！这世道……发卖是死，赶出去也是死啊！”她抬起泪眼，哀声乞求：“我知道大小姐心善，待下人宽厚……后来卓姨娘再问，我都是胡乱应付，再没泄露半句！求您给我一条活路，日后做牛做马，必定报答您的大恩！”

叶青罂静静看她片刻，忽而轻笑一声：“算你聪明。”她指尖一抬，示意她起身：“我若不知情，你早就不在这儿了。”

海棠如蒙大赦，又重重磕了几个响头，颤声说：“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

叶青罂摆摆手，语气淡漠：“下去吧。日后在二房安分做事，别再让我失望。”

海棠连连称是，倒退著出了门，背影仍带着惊魂未定的瑟缩。

入夜后，随影伺候沐浴时，发现小姐的肩膀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的弓。

叶青罂仰卧在床榻之上，目光穿过纱帐的缝隙，凝视著那斑驳的光影。她深知，若要让白家主动提出退婚，眼下最为关键的一步便是找白牧宇好好谈一谈。

她相信，只要白牧宇能够理解并同意退婚，他定然会有办法去说服白家的长辈。毕竟，只有白家先开口提出退婚，才能避免伤及两家的颜面，保全彼此的体面。

若是他肯配合退婚……

她无意识地绞著锦被的一角，那个人的面容在脑海中忽明忽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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