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散播谣言坏名声
她对着周围热心的邻居们敛衽一礼,声音清朗:“今日多谢各位街坊邻居仗义相助,苏芷铭感五内。”
“苏娘子,你这话就太见外了!”一个平日受过苏芷小恩惠的汉子立刻摆手。
“就是!咱们都是看着苏娘子你的好!谁受过你的照顾,心里都有数!”
“以后那侯府要是再敢派人来找茬,苏娘子你只管招呼一声,咱们柳叶巷的人也不是泥捏的!”
张大娘挤上前来,握住苏芷的手,脸上带着几分真切的担忧。
“苏娘子啊,你今天虽然是出了气,可那毕竟是侯府的人。”
“他们这次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回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些高门大户里的人,心眼儿比针尖还小,手段也脏得很,你往后可千万要多加小心啊!”张大娘语重心长地叮嘱。
苏芷心中微暖,郑重点头:“多谢大娘提醒,我省得的。”
她知道,张大娘说的是实话。
送走了意犹未尽、仍在兴奋议论著的邻居们,小院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春兰将那个惹事的钱袋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她依旧气鼓鼓的:“小姐,这晦气的钱怎么办?五十两呢!难道真给那个肾亏管事送回去?太便宜他了!”
苏芷的目光落在那个钱袋上,眸色微深,闪过一丝冷冽的算计。
“送回去?”她轻轻摇头。
“不必。”
“侯府既然是‘赏’下来的,我们若再巴巴地送回去,倒显得我们小家子气,不知进退。”
“岂不是正好遂了他们意,坐实了我们‘不识抬举’的名声?”
她伸手拿起钱袋,解开系绳,将里面的银锭倒了出来。
十锭五两的官银,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成色十足,银光闪闪。
“春兰。”苏芷将其中五锭银子推到春兰面前。
“你去市婖上,买些好米好面,再扯几匹夏日里穿着舒服的细棉布,割几斤新鲜的五花肉,再买些时令鲜果点心。”
“然后分给今天替我们说话最起劲的那几家邻居送去。”
“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感谢他们的维护之情。”
春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点燃了两簇小火苗。
“小姐!您这招真是高啊!”
“用侯府的钱,买咱们自己的人心!不!是感谢咱们的好邻居!”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气死那个苏璟和柳如烟!”
“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拿钱来砸我们!砸一次,我们就散一次财,让整个柳叶巷都念著您的好!”
春兰兴奋地拿起银子,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风风火火地出门采买去了。
苏芷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目光落在晾晒架上散发著淡淡药香的草药上。
心情,却远不如表面看上去那般轻松惬意。
王管事今日上门,不过是苏璟和柳含柔投石问路的第一步。
一次试探的失败,意味着接下来必然会有更阴损、更狠毒的招数等着她。
造谣污蔑她的名声?
打压她的营生?
甚至……动用侯府的权势,直接对她或者她在乎的人下手?
她如今的处境,看似暂时安稳,实则如履薄冰。
街坊邻居的支持固然可贵,但在真正的权势面前,终究是杯水车薪,难以抗衡。
她必须尽快强大起来。
医术要精进,名望要积累。
更重要的,是人脉,是足以自保的力量。
苏芷的指尖轻轻拂过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感。
那个意外激活的【贤妻手册(逆)】……
它似乎是她眼下最大的底牌和变数。
她必须尽快摸透它的?能,利用它,让自己拥有对抗一切风雨的底气。
……
平北侯府。
书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苏璟听完王管事哭丧著脸、添油加醋又避重就轻的回报,气得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
他猛地抬手,将桌上的名贵茶盏狠狠扫落在地!
“哗啦——”
瓷器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碎片混著茶水溅了一地。
“连一个被休弃的女人都搞不定!还被她当着那么多贱民的面羞辱!”
“我平北侯府的脸面,都被你们这群狗奴才丢尽了!”苏璟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阴鸷得骇人。
王管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他哪里敢提苏芷诊断他“肾亏”的事?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只敢含糊其辞,颠倒黑白,说苏芷如何巧言令色,如何牙尖嘴利,如何煽动那些无知刁民对抗侯府,如何将他这个侯府大管事骂得狗血淋头……
柳含柔站在一旁,纤纤玉手轻轻抚著苏璟的后背,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侯爷,您息怒,千万别为这点子小事气坏了身子,那可不值当。”
她眼波流转,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和委屈。
“姐姐她……想来也是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性子才变得这般刚烈执拗了些,说到底,也是情有可原。”
话锋一转,她轻轻叹息,眼圈微微泛红。
“只是妹妹也没想到,姐姐竟会如此不念往日的情分,连侯爷您体恤她的一番好意都……唉!”
“妹妹本想着,派人送些银钱过去,让她日子能过得宽裕些,也免得外面的人说咱们侯府苛待了她,给她落下话柄。”
“谁知道……姐姐她竟然……”
novel九一。com
柳含柔适时地停住,露出泫然欲泣的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侯爷,如今姐姐这般作为,外面那些不明真相的人,怕是更要胡乱编排了。”
“到时候,不定怎么说姐姐不知好歹,忘恩负义呢。”
“而侯爷您,反倒是仁至义尽,却落不得一句好……”
“不念旧情?”苏璟听到这四个字,心头那股无名邪火“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那个女人!
她凭什么不念旧情?!
他苏璟给了她平北侯府主母的尊荣整整五年!
她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侯府供给的上等货色?
如今不过是一纸和离文书,她就敢如此忤逆他?敢当众打他的脸?还敢败坏他的名声?!
谁给她的胆子!
“好!好得很!”苏璟怒极反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酷的弧度,眼神阴沉得能滴出墨来。
“她不是想当什么女神医吗?”
“不是想靠着柳叶巷那些贱民过活吗?”
“我倒要看看,没了那些贱民的追捧,没了那虚假的名声,她苏芷还能不能像今天这样硬气!”
他猛地转向跪在地上的王管事,声音淬著冰碴子。
“去!”
“给我找几个手脚干净的泼皮无赖,再找几个惯会搬弄是非的长舌妇!”
“让他们‘不经意’地在外面散播些‘有趣’的流言!”
“就说她苏芷医术不精,沽名钓誉!开错了药方,险些吃死了人!”
“或者干脆编排她私德不修,说她耐不住寂寞,半夜三更在巷子里与野男人私会!”
“把事情给我闹大!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苏璟的声音越来越狠厉。
“我倒要看看,当她的名声彻底臭了,烂了,谁还敢去找她看病!谁还敢跟她来往!”
“我看她还怎么在柳叶巷立足!”
王管事听到这话,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阴狠毒辣的光芒,仿佛找到了报复苏芷的最佳方式。
他连忙磕头应道:“是!侯爷!奴才遵命!”
“奴才这就去办!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神不知鬼不觉!”
“定要让那苏氏身败名裂,在京城再无立足之地!”
柳如烟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得意与快意。
苏芷啊苏芷,跟我斗,你终究还是太嫩了!
身败名裂,被千夫所指的滋味,一定很不好受吧?
看你以后,还拿什么跟我争!
……
与此同时,靖王府。
书房内,檀香的清雅气息弥漫,沉静得落针可闻。
魏风面无表情地站在书案前,用最精炼的语言,将王管事如何在柳叶巷吃瘪,如何被苏芷当众“诊断”肾亏,如何落荒而逃,以及苏芷如何巧妙利用那五十两银子收买人心的全过?,一一禀报。
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前平北侯夫人,应对得实在漂亮。
不卑不亢,绵里藏针。
那份从容和狠辣,着实不像一个久居深闺的寻常妇人。
书案后,身着墨色锦袍的慕离渊,原本正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手中的密报。
听到魏风的禀报,他竟是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冽,带着几分玩味,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他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慵懒地靠向宽大的紫檀木椅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笃笃的轻响。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王管事那副憋屈、羞愤、又不敢发作,最后还要被戳穿“隐疾”的滑稽模样。
“肾气亏虚?”
慕离渊摩挲著线条完美的下巴,那双狭长深邃的凤眸中,兴味盎然。
“亏她想得出来。”
“苏璟送去的这五十两银子,倒是阴差阳错,成了她收拢人心的垫脚石。”
“这份借力打力的本事,倒是不俗。”
“苏璟……呵,蠢货一个。”他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桌面上的敲击声停顿了一下。
“依著苏璟那睚眦必报、又惯爱面子的性子,下一步,怕是要从她的名声上下手了。”
慕离渊淡淡地开口,语气笃定。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用得最是熟练。”
魏风垂首:“王爷英明。平北侯惯用此等腌臜伎俩。”
“嗯。”慕离渊沉吟了片刻,眸光微闪。
“派人盯紧柳叶巷那边。”
“若只是些无关痛痒的口舌是非,由她自己处理。”
他顿了顿,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本王倒想看看,她能掀起多大的浪花。若连这点风雨都应付不了,那未免也太令人失望了。”
“但……”他话锋一转,补充道,“若涉及到人身安危,或是有人想栽赃陷害,布下实证,该拦的时候,便替她拦上一拦。”
“不必让她,真的吃了无法挽回的大亏。”
毕竟,好不容易发现一个有趣的猎物,可不能这么快就被人玩坏了。
“是,王爷。”魏风恭声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慕离渊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在面前的宣纸上,却久久没有落笔。
novel九一。com
本章评论(0)
请先 登录 后发表评论
暂无评论,快来抢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