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鬼嫁娘(2)
一滴粘稠的液体从屋檐滴落,正好砸在吉祥头上。
吉祥僵硬地抬头,纸做的脸差点吓裂。
屋檐上,噸噸麻麻地爬满了“人”。
它们没有皮,只有血淋淋的肌肉和骨骼,像是一具具被活剥了皮的尸体,正用空洞的眼眶“盯”着他们。
“大、大人……”吉祥的声音抖得不成调,“这、这怎么打?”
沈沫沫没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袖中滑出一支朱砂笔。
笔尖沾血,凌空一划!
“哗!”
一道血线横贯天井,那些剥皮尸刚触碰到血线,便如同被烈火灼烧,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迅速焦黑、崩裂,最终化作灰烬飘散。
不过几个呼吸,天井便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几盏破碎的灯笼歪倒在地。
吉祥长舒一口气:“解决了?”
沈沫沫收起朱砂笔,目光转向正堂深处。
“还没。”
“真正的“戏台”,还在里面。”
正堂后,是一间被改造成戏台的屋子。
戏台上,摆着一排皮影架,架子上挂著的皮影,赫然是刚才那些剥皮尸生前的模样。
而在戏台正中央,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旧式的戏班班主长衫,背对着门口,头微微低垂,像是在打盹。
吉祥小声道:“那是……陈三爷?”
沈沫沫没回答,只是缓步走上戏台。
当她距离那人只剩三步时!
“咔嚓。”
那人的脖子突然180度扭转,整张脸直接转到了背后!
一张被剥了皮的脸,血肉模糊,却诡异地露出一个笑容。
“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黏腻,像是喉咙里塞满了腐肉。
“正好,我的“新戏”……还缺一个角儿!”
戏台上的油灯突然齐齐亮起,将陈三爷那张剥了皮的脸照得更加狰狞。
他的牙齿裸露在血肉外,说话时牙床开合,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沈沫沫的裙角无风自动,朱砂笔在指尖转了个圈。
吉祥死死扒着她的肩膀,纸做的指甲都掐进了衣料里。
“大人...他的皮...在动!”
确实。
陈三爷裸露的肌肉上,正有无数细小的肉芽在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随着“啵”的一声轻响,一根红线从他眼眶里慢慢抽出。
那是操纵皮影的牵魂线。
红线如活蛇般游走,突然暴起缠向沈沫沫脖颈!
却在距离肌肤三寸时被一道金光斩断。断落的红线在地上扭动,竟发出婴儿般的啼哭。
“用孕妇脐带炼制的牵魂线,你倒是会挑材料!”沈沫沫碾碎那段红线,指间升起青烟。
陈三爷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笑声。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戏台两侧的皮影架突然剧烈晃动。
那些本应死透的皮影,竟自己摆出了《夜半鬼嫁娘》的起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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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中,三个血淋淋的“皮影”从架子上走了下来。他们每走一步,身上就簌簌掉落碎肉,露出底下泛黄的...人皮。
第一个“皮影”突然加速,腐烂的手指直掏沈沫沫心口!
却在触及她衣襟的瞬间自燃起来。焦臭的烟雾中,沈沫沫看清了人皮内侧用血画的符咒,正是当年戏班成员的生辰八字。
沈沫沫挥袖扫开烟雾:“活剥人皮,以魂养戏,难怪你的《鬼嫁娘》能夜夜开演。”
陈三爷终于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整座戏台的地板开始渗血,那些血珠诡异地逆流而上,在他脚下聚成一个个血字:
【既知是戏,何不入局?】
一瞬间所有皮影同时扑来!
吉祥尖叫着喷出一口纸灰,最前面的皮影顿时僵住,灰烬里混著沈沫沫画的镇魂符。
沈沫沫足尖点地,朱砂笔在空中划出血色咒令。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整个戏台突然陷入绝对的黑暗。
黑暗中响起“嗤啦嗤啦”的撕裂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生生剥开。
等油灯再亮时,只见陈三爷跪在戏台中央,他背上赫然贴著一张完整的人皮,正是他当年从自己身上剥下的那张。
“不...不可能...”陈三爷疯狂抓挠后背:“我的皮...我的皮怎么会...”
沈沫沫抬手虚按,那张人皮立刻收缩绷紧,勒得陈三爷发出非人的惨叫。
他的血肉一块块从骨架脱落,最终变成一具挂著碎肉的骷髅,还在咔咔作响地想要爬走。
“戏唱完了。”
朱砂笔轻轻一点,整座戏台轰然燃烧。火焰中是当年真相:陈三爷为了练成“活人皮影戏”,先毒杀全戏班,再活剥他们的皮。最后连自己的皮也剥下,就为演好《鬼嫁娘》里的...那个鬼新娘。
吉祥看着在火中扭曲的骷髅,小声道:“大人,他为什么非要演这出戏?”
沈沫沫转身走向院外,身后传来皮影被烧裂的爆响。
“因为他爱的姑娘,就是被《鬼嫁娘》里的鬼新娘...吓死的。”
不过一会,沈沫沫站在库房里。
她的指尖抚过一面缠着红绳的铜镜,镜面突然泛起涟漪,浮现出半张模糊的戏妆脸谱。
“大人小心!”吉祥猛地拽她袖角:“这镜子里有东西在...”
“咔。”
铜镜毫无预兆地裂开一道缝,浓稠的黑血顺着裂缝渗出,在柜台上蜿蜒出三个字:
【看戏吗】
沈沫沫的瞳孔微微收缩。
镜中景象突然变幻破败的戏台上,一个穿着褪色嫁衣的身影正在描眉。
那双手的动作越来越快,到最后简直像在撕扯脸皮。
胭脂盒打翻的瞬间,镜外库房的所有铜器同时渗出鲜血。
“是《鬼嫁娘》的扮相。”吉祥的纸身哗啦作响:“但戏文里根本没有描眉这段...”
镜中人突然转头。
本该画着花旦妆的脸,此刻布满纵横交错的?痕。
她咧嘴一笑,整张脸像脱落的墙皮般“啪嗒”掉在镜面上。
沈沫沫突然按住心口。
她的道袍无端湿了一片,摸上去竟是冰凉的井水。
吉祥惊恐地发现,大人锁骨处不知何时多了几道青紫指痕,和镜中女鬼手上的戒指纹路一模一样。
“是阴戏连魂,她在找替身!”沈沫沫并指抹过朱砂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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