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药称诡事（2）

话音未落，后堂药柜突然发出“咯吱”异响。

最上层三个抽屉?时弹开，霉变的药包滚落在地，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粉末，本该是艳若朝霞的辰砂，此刻却泛著诡异的青灰色。

“少了三钱...”

嘶哑的声音从房梁上传来。

周槐安像只壁虎般倒悬而下，溃烂的脸几乎贴到沈沫沫鼻尖，腐烂的药草味混著血腥气扑面而来：“当年要是没少这三钱...”

“砰！”

药碾子突然凌空飞起，重重砸在墙上。

暗红药渣簌簌落下，竟在地上拼凑出模糊的人形轮廓。

纸人吉祥突然惊叫：“大人，您快看柜台！”

斑驳的柜台表面，不知何时浮现出几行刻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反复刮擦出来的：

【七月初六 林氏子 惊风】

【七月初九 郑家妇 血崩】

【七月十二 陈童生 癔症】

每个日期后面都跟着五个歪扭的小字：“服药即毙”。

沈沫沫的袖中突然飞出一道朱砂符，在空中燃成幽蓝火团。

火光映照下，药铺西侧的墙面渐渐显影，原本空白的墙面上，竟密密麻麻贴满当票般的黄纸，每张都写着人名与银钱数目。

“这是...”纸人吉祥突然噤声。

最中央那张当票上，赫然写着：“周槐安，当良心一枚，死绝当。”

落款处按著个血手印，小指缺了一截。

周槐安的鬼魂突然暴起，枯爪撕扯著那些当票：“他们该死，穷鬼抓不起药...我不过添些便宜货...”

腐烂的皮肉随着动作片片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骨头：“谁知道会吃死人...”

药柜剧烈震颤，数?味药材如同暴风中的枯叶疯狂旋转。

戥子秤的铜盘“铮”地一声裂成两半，那枚人牙滚落在地，竟化作一滩腥臭的黑血。

沈沫沫垂眸看着在血泊中挣扎的鬼影，生死簿残页无风自动。

最新浮现的墨迹尚带湿润：

“周槐安，私减药量致三人?，试药自毙，怨气缠秤...”

暴雨打在窗口上！

济世堂内，旋转的药末在幽蓝符火中凝成三道模糊人影。

最左侧的妇人怀抱婴儿，右首书生模样的青年捂嘴咳嗽，中间佝偻老者脖颈诡异地歪斜著，正是当年被假药所害的三条?魂。

周槐安的鬼影蜷缩在血泊里，溃烂的手指抠挖着地板缝隙：“不...不是我...是药材商...”

沈沫沫指尖一挑，药柜最底层的暗格“咔嗒”弹开。

一本《千金方》古籍摔落在地，书页间簌簌落下几片指甲盖大小的骨片。纸人吉祥倒吸凉气：“人...人骨？”

泛黄的书页自动翻至“惊风”篇，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暗红小字：

“铅粉三钱抵辰砂”

“灶心土替赤石脂”

“石灰充石膏”

每个替代方案后都跟着蝇头小楷记录的利润差额。

最后一行字迹尤其狂乱：

“今日陈童生来讨说法，以砒霜入药封口！”

字迹突然中断，纸面晕开大片褐斑，像极了喷溅的血迹。

沈沫沫冷眼看向周槐安：“试药自毙是假，杀人灭口遭反噬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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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柜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数十个药屉?时渗出黑血。

那些贴著“辰砂”“赤石脂”标签的抽屉里，腐臭的铅粉与石灰正诡异地膨胀，转眼凝成三具骷髅骨架。

“还我命来！”

书生骷髅的指骨掐住周槐安咽喉时，整面药柜轰然倒塌。

飞溅的木屑中，沈沫沫袖中朱砂绳如赤蛇窜出，将四道纠缠的鬼影强行分开。

纸人吉祥突然指向《千金方》扉页：“这里有字！”

逆着火光看去，扉页衬纸透出几道凸起的痕迹，是被人用力书写时留下的印痕。沈沫沫两指一抹，隐藏的字迹浮现：

“槐安我儿：医者仁心重于千金，切莫...”

后半句被反复涂抹，只剩干涸的墨团。

周槐安的鬼魂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嚎?。

他腐烂的胸腔裂开，涌出大团沾血的棉花，正是当年用来给药材增重的下作手段。

三具骷髅立刻扑上撕咬，药铺内顿时黑血横飞。

沈沫沫蹙眉，生死簿残页凌空展开。朱砂笔锋划过纸面时，所有鬼影?时凝固。

“时辰到了。”

天光未醒。

济世堂内，凝固的鬼影在生死簿残页的威压下保持着最后的狰狞姿态。

周槐安溃烂的嘴角仍保持着嘶吼的弧度，三具骷髅的指骨距离他的咽喉仅有寸许。

沈沫沫腕间一振，朱砂绳如赤练收回袖中。纸人吉祥扒着她的衣领小声道：“大人，要送他们往生吗？”

“恶者当诛，冤者当渡。”

话音未落，悬于半空的生死簿残页突然剧烈震颤。

周槐安鬼魂的胸口处裂开一道缝隙，数十张当票般的黄纸喷涌而出，每张都写着“欠命三钱”。

药碾子突然自行滚动，将地上散落的人骨碎片卷入碾槽。

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中，白骨被碾成齑粉，混著周槐安鬼魂上剥落的腐肉，在碾槽里凝成三颗猩红药丸。

“这是...”纸人吉祥瞪大眼睛。

沈沫沫指尖轻点，三颗药丸分别飞向三道冤魂。

书生骷髅接过药丸的瞬间，溃烂的喉管竟恢复如初：“多谢...大人...”声音清朗如生前。

周槐安的鬼魂却突然暴起，枯爪抓向药丸：“我的药！这都是我的！”

“啪！”

朱砂笔凌空一点，他的手腕应声而断。黑血喷溅在《千金方》上，扉页的父训字迹突然金光大盛。

“槐安我儿”四个字化作锁链，将他层层缠绕。

沈沫沫抬手虚按，药碾子轰然压下。

“啊！”

凄厉惨?中，周槐安的鬼魂被碾成缕缕黑烟。

戥子秤的铜盘突然立起，将黑烟尽数吸入。

秤杆疯狂摆动，最终停在“叁钱”刻度，正是当年他克扣的致命剂量。

晨光穿透窗纸时，三缕清气绕梁三周，消散于《千金方》中。

沈沫沫合上书页，封皮上“千金”二字隐隐泛金。

纸人吉祥突然指著柜台：“快看！大人！”

原本斑驳的木质柜台表面，浮现出崭新的秤星刻度。

朱砂笔勾画的“叁钱”标记旁，多了行小字：

“良心一钱，抵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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