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浩然正气”

大理寺公堂之上，气氛肃杀，威严肃穆。

赵岚，再一次被沉重的镣铐拖拽著，押了上来。

仅仅隔了一段时日，他却仿佛苍老了十岁。

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眼神躲闪不定，身体更是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不是傻子。

再次被提审，尤其是在这个时间点，他已经预感到了灭顶之灾的降临。

包拯端坐堂上，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死死地盯住了堂下的赵岚。

“赵岚！”

包拯声若洪钟，威严赫赫。

“通宝钱庄账房暗室，金库噸道，已然找到！”

“搜出的信件残片，还有那暗藏的‘白粉’痕迹，桩桩件件，直指于你！”

“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衙役将搜出的物证——那些拼凑起来的碎纸片，以及封存的粉末样本，一一呈现在赵岚的面前。

看到那些熟悉的碎纸片！

甚至隐约能嗅到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他再熟悉不过的粉末气息！

赵岚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完了！

暗室……暗室真的被发现了！

那些信……竟然没有完全销毁？！

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囚衣，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噗通一声，瘫软在地。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但他深知，一旦认罪，那便是丳家灭族，万劫不复！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做最后的挣扎，试图抓住哪怕一丝渺茫的希望。

“冤……冤枉啊！包大人！天大的冤枉啊！”

赵岚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哭腔，几乎是在嚎啕。

“这……这定是栽赃陷害！是有人要置下官于死地啊！下官……下官对通宝钱庄之事，毫不知情啊！”

他拚命地磕头，拚命地摇头，言辞混乱，颠三倒四，只剩下徒劳的狡辩。

眼看着赵岚的心理防线，即将彻底崩溃。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个沉稳而略带威严的声音，忽然从公堂之外传来。

“包少卿，审理重案，不知下官可否旁听一二？”

众人皆是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四品青色儒袍，头戴方巾，面容清癯，颌下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官员，背负著双手，缓步走了进来。

此人目光平和，步履从容，身上自然而然地散发著一股淡淡的书卷气。

然而，在这书卷气之下，却又隐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仿佛蕴含着某种正直而强大的力量。

大理寺评事，陈敬之。

此人在大理寺内素有声望，据说乃是修行儒家“浩然正气”有成之士，平日里断案公正，为人正直。

但更重要的是，几乎所有大理寺的官员都知道，这位陈评事，与此刻瘫在地上的赵岚，私交甚笃，关系匪浅。

包拯见状，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轻一皱，但还是依足了礼数，点了点头。

“陈评事请便。”

陈敬之微微颔首，也不多言，走到公堂一侧，负手而立。

他目光平静地望向堂中丑态?出的赵岚，神情淡然，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对案情感兴趣的纯粹旁听者。

然而！

就在陈敬之踏入公堂，目光落在赵岚身上的那一瞬间！

一直默默站在角落，如同隐形人一般的宋一诚，心中却猛地一跳！

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但绝对不同寻常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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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已经彻底崩溃，瘫软如泥，只剩下本能哭嚎的赵岚，那剧烈颤抖的身体，竟然……竟然奇迹般地，幅度减小了许多！

他原本涣散、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神，也似乎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不再是纯粹的空洞！

赵岚下意识地，极其隐晦地，朝着陈敬之站立的方向，瞥了一眼。

这个动作，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

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宋一诚的脑海中，【青天续命仪】那冰冷的机械提示音，骤然急促地响起！

【警告！检测到外部精神力场干扰！】

【干扰源锁定：儒家官员·陈敬之！】

【干扰目标：赵岚！】

【干扰类型分析：浩然正气·定心！】

【效果判定：稳定目标心神，强化其意志力，显著提升目标对审讯精神压力的抵抗能力！】

超凡力量！

竟然真的有修行者，敢在铁面无私的包拯坐镇的公堂之上，公然动用超凡手段，干扰审讯？！

而且还是以“浩然正气”这种听起来光明正大的名义！

宋一诚心头猛地一凛，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果然！

得到了来自陈敬之无形“加持”的赵岚，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原本惨白如纸的脸上，竟然诡异地恢复了一丝血色！

“包大人明鉴！”

赵岚的声音虽然依旧带着颤抖，但比起刚才那语无伦次的哭嚎，已经清晰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强撑起来的镇定！

“通宝钱庄之事，下官确实毫不知情！那些所谓的信件，定是宵小之辈伪造，意图陷害！至于那什么‘白粉’，更是无稽之谈，闻所未闻！”

“求大人明察秋毫，彻查真相，还下官一个清白啊！”

他重新开始组织语言，虽然依旧是苍白无力的狡辩，但条理却清晰了不少，态度也比刚才强硬了几分，不再是纯粹的崩溃状态。

审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次陷入了僵局！

陈敬之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负手而立、面色平静的模样，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但他的眼神深处，却不易察觉地掠过了一丝淡淡的满意之色。

包拯眉头紧锁。

他敏锐地感觉到了赵岚态度的微妙变化，这绝不正常！

但他毕竟不是修行者，一时间难以洞察其中运用了超凡手段的玄机。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死不承认的赵岚，又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旁边那位“恰好”前来旁听的陈敬之评事。

公堂之上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也更加诡异。

宋一诚站在角落里，冰冷的镣铐束缚着他的手腕，也仿佛束缚着他的行动。

他清楚地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位道貌岸然的陈评事，用所谓的“浩然正气”，给即将崩溃的赵岚强行“续了一口气”！

可是，他又能做什么？

他只是一个小小仵作。

一个戴罪立?，暂时寄身于大理寺的囚犯。

面对一位能够运用超凡力量，并且身居高位的大理寺评事，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连自身奇毒都尚未解除的凡人，又能如何？

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赵岚，在这个儒家官员的暗中庇护下，再次蒙混过关？

难道，就要看着这桩牵扯到“蚀心粉”、邪修、甚至可能更大利益集团的滔天罪案，线索就此中断吗？

宋一诚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那位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藏玄机的儒家官员陈敬之身上。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不行！

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必须想办法！

必须打破这个由超凡力量制造出来的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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