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沉默的共犯

凌晨四点，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

周德海坐在铁椅上，西装依旧平整，但领带已经松垮。

他的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指节泛白。

林深推门而入，将一叠照片甩在桌上。

照片散开，露出器材室墙上的血字、地下室的刻痕，以及周媛那双空洞的眼睛。

"十年前，"林深拉开椅子坐下，声音低沉，"你和王志强在器材室对梁小芸做了什么？"

周德海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女儿知道。"林深抽出那张复原的字条，推到他面前，"她看到了。"

周德海的目光落在字条上，瞳孔骤然收缩。

"她是个精神病患者，"他声音嘶哑，"她的话不能信。"

"那这些呢？"林深又推过一沓文件。

梁小芸的尸检报告，王志强血液中的镇静剂检测结果，混凝土样本分析。

周德海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王志强已经死了，"林深盯着他的眼睛，"下一个是谁？你女儿？"

周德海的肩膀垮了下来。

"我……"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只是想保护她……"

"保护谁？"

"周媛。"他的手指攥紧，"她那时候才十六岁……"

市局走廊，清晨6:15。

苏明雪靠在窗边，手里捧著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

"他招了？"她头也不回地问。

林深走到她身旁："一半。"

"他承认参与了掩盖梁小芸的死，但坚持说王志强是凶手。"

"他说周媛目睹了过程，精神受了刺激，才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苏明雪抿了一口咖啡："你信吗？"

"不全信。"林深看向窗外，"他在保护什么人。"

法医实验室，上午8:30。

陈默推门而入，递过一个证物袋。

"我在周德海办公室的保险箱里找到的。"

苏明雪接过证物袋，里面是一把老式钥匙和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周德海和王志强站在一起，背后是第三中学的旧校舍。

照片角落的日期显示：2010年9月。

"梁小芸转学前一年，"陈默压低声音，"当时王志强还是学校的保安。"

他指向照片上周德海的手，"你看这个。"

苏明雪凑近。

周德海的手搭在王志强肩上，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王志强的脖子上，隐约可见一道红痕。

"勒索？"她轻声问。

陈默点头："我怀疑王志强抓住了周德海的把柄。"

苏明雪拿起那把钥匙，走到柜子前取出另一个证物盒。

两把钥匙并排放在一起。

完全一致。

novel九一。com

第三中学旧校舍，中午12:05。

旧校舍早已废弃，门窗被封死。

林深和陈默撬开锈蚀的铁门，灰尘扑面而来。

"校长办公室在二楼，"陈默打着手电筒，"但钥匙对应的锁可能在别处。"

林深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一扇小门上。

他走过去，插入钥匙，轻轻一转。

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狭小的储藏室，墙上挂著的一块白板，上面贴满了梁小芸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上，她的脸都被红笔画了圈。

林深拉开白板下方的抽屉。

里面是一本日记。

扉页上写着："王志强的观察记录"

市局会议室，下午3:40。

日记被摊开在桌上，所有人都沉默著。

"王志强从梁小芸转学第一天就开始跟踪她，"叶南翻著日记，声音冰冷。

"他拍了上?张照片，记录她的作息，甚至……"他停顿了一下，"记录她月经周期。"

苏明雪攥紧了拳头："变态。"

"不止，"林深指向最后一页的日期，"2011年10月11日，梁小芸失踪前一天。"

那一页只有一行字："明天动手。"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名警员匆匆走进来："林队，周媛的病房出事了！"

精神病院，傍晚5:20。

周媛的病房门大开着，床单凌乱。

窗户的栏杆被撬弯，足以让一个瘦小的人挤出去。

护士脸色惨白："她……她突然发作，打伤了护工，然后跑了……"

林深走到窗前，窗台上有一个沾著泥土的脚印。

窗框上挂著一小片红色布料。

他回头看向病床，枕头下露出一角纸张。

抽出那张纸——是从周媛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最后一页。

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我要去见她了。"

第三中学操场，晚上7:50。

夜幕降临，操场上空无一人。

林深打着手电筒，光束扫过塌陷的坑洞。

"林队！"陈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里！"

林深跑过去，看到陈默站在操场东南角。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井盖，已经被撬开。

"地下管道，"陈默喘着气，"通往旧校舍。"

林深蹲下身，井盖边缘沾著新鲜的血迹。

他抬头看向旧校舍的方向。

黑暗中，二楼的某个窗口，隐约有灯光闪烁。

像是有人在等他们。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