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旧校舍的哭声

地下管道的铁梯冰凉刺骨。

林深握着手电筒向下攀爬，铁锈沾满了他的掌心。

陈默的脚步声在身后回荡，伴随着水管深处滴答的水声。

"这管道通到哪里？"陈默压低声音问。

"旧校舍地下室。"林深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沉闷，"当年施工时留下的检修通道。"

手电筒光束扫过潮湿的墙壁，突然照到一串新鲜的泥脚印。

小?的36码，和周媛的鞋码吻合。

管道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栅栏。

林深用力一推，栅栏发出刺耳的呻吟声。

黑暗中飘来一股霉味混合著某种药剂的刺鼻气息。

陈默突然抓住林深的手臂："听！"

远处传来微弱的啜泣声，像是被捂住嘴发出的呜咽。

他们循着声音穿过堆满废弃课桌椅的走廊。

手电筒扫过墙上的黑板报，褪色的粉笔字还能辨认出"2011年秋季运动会"的字样。

哭泣声越来越清晰，来自尽头那间挂著"音乐教室"牌子的房间。

林深做了个手势，陈默绕到后门。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踹开前门。

手电筒光束下，周媛蜷缩在钢琴旁，怀里紧紧抱着一件红色校服。

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割伤，鲜血染红了袖口。

"她来了......"周媛抬起头，脸上挂著病态的笑容，"梁小芸来找我们了......"

林深刚要上前，身后突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黑影从后门闪过。

"陈默！"

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林深追出去时，只看到一片衣角消失在楼梯拐角。

深蓝色西装，和周德海今天穿的一模一样。

但周德海明明还在市局拘留室。

苏明雪正在化验室比对钥匙上的指纹，突然接到叶南的电话。

"查到了，"叶南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周德海有个双胞胎弟弟周德江，二十年前因精神分裂症被送进疗养院。"

"什么时候出院的？"

"档案显示一直在院，但..."叶南停顿了一下，"护士说近十年没人见过他。"

挂断电话，苏明雪重新检视梁小芸的肋骨标本。

在第六肋间隙的切割伤边缘，她发现了一处之前忽略的微小痕迹。

不是利器造成的，更像是牙齿咬痕。

她突然想起周媛病房墙上那些用指甲刻出的"对不起"。

解剖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苏明雪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门口，胸牌上写着"周医生"。

"需要帮忙吗？"男人微笑着问。

他的声音温和有礼，却让苏明雪后颈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因为他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和周德海一模一样的婚戒。

林深在旧校舍三楼找到了陈默。

年轻的技术员倒在一间教室里，后脑有轻微出血，但呼吸平稳。

"他袭击了我......"陈默虚弱地指著窗外，"往操场方向......"

林深冲到窗前，正好看见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身影跳进操场塌陷的坑洞。

月光下，那人的侧脸和周德海如出一辙，只是左眼下方多了一道疤。

口袋里的对讲机突然响起，传来叶南急促的声音：

"林队！周德江才是真正的——"

刺耳的电流声淹没了后半句话。

林深回头看了眼昏迷的陈默，又望向操场方向。

十年前那个雨夜的画面突然闪回。

他握紧手电筒冲向操场，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坑洞边缘的泥土还是湿的，像是刚被人翻动过。

手电筒照向洞底时，光束突然照到了一只从混凝土里伸出的手。

不是森森白骨，而是血肉模糊的新鲜尸体。

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和周德海相同的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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