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双生之罪

法医解剖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

苏明雪盯着解剖台上那具刚从混凝土中挖出的尸体。

死者面容与周德海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左眼下方多了一道陈年疤痕。

"死亡时间不超过24小时。"她对著录音设备说道。

手术?沿着尸体的Y型切口缓缓下压。

"后脑枕骨粉碎性骨折，与梁小芸的致死伤高度一致。"

解剖?划开胸腔时，一团被血浸透的纸团从肋骨间掉落。

苏明雪小心展开——是一张泛黄的借书证，上面印着"梁小芸"三个字。

日期停留在2011年10月10日。

"林队，你最好来看看这个。"她拿起手机。

目光却突然凝固在尸体左手无名指上——戒指内侧刻着两个小字：德江。

林深站在操场边缘，望着技术科人员将尸体装入裹尸袋。

陈默头上缠着绷带，正在操作无人机航拍整个操场。

"林队！"叶南快步走来，手里捏著一份档案。

"查清楚了，周德江十年前就从精神病院逃走了。院方隐瞒不报，因为..."

他翻开档案最后一页，"周德海每月都给他们汇款。"

林深接过档案，泛黄的照片上，两个少年并肩而立，面容如同镜像。

照片背面用褪色钢笔写着：弟弟永远活在哥哥的影子里。

"周德江才是真正的凶手？"叶南皱眉。

"不。"林深摇头，指向操场另一侧正在接受包扎的周媛，"她才是关键。"

周媛呆坐在救护车后厢，机械地抚摸著怀中那件红色校服。

当林深走近时，她突然抬头，露出诡异的微笑：

"叔叔终于回来了...他说要带我去见小芸..."

市局审讯室里，周德海盯着单向玻璃，仿佛能看见另一侧的林深。

他的西装依然笔挺，但眼中血丝噸布。

"你弟弟回来了。"林深将借书证推到桌前。

周德海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不可能...他二十年前就..."

"死了？"林深冷笑，调出解剖室监控画面，"那这是谁？"

看到屏幕上的尸体，周德海突然崩溃般抱住头：

"他答应过永远不回来的...我们约定好的..."

"什么约定？"

审讯室陷入死寂。

良久，周德海抬起头，眼中透著绝望：

"1989年师范毕业分配，只有一个留校名额。我们抽签，他输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但他反悔了，在我水里下药，冒名顶替我去报到..."

林深想起档案里周德江的精神鉴定报告——因遭受重大打击导致人格分裂。

"所以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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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我挪用公款，威胁要举报。"周德海苦笑。

"正?那时梁小芸撞见他...他对那女孩..."他的声音哽住了。

监控屏幕突然闪烁，画面变成雪花点。

对讲机里传来苏明雪急促的声音："林队！周媛不见了！"

旧校舍地下室，周媛跪在一堵斑驳的墙前，用指甲抠挖著墙皮。

她的指尖已经渗血，却浑然不觉。

"小芸...我来陪你了..."她轻声哼著跑调的儿歌。

从怀里掏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透明液体。

林深踹开铁门时，刺鼻的汽油味扑面而来。

周媛转过身，手里举著打火机，火光在她空洞的眼中跳动。

"他们都该下地狱。"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爸爸，叔叔，王老师...还有我。"

"周媛！"林深缓慢靠近，"梁小芸不会希望你这样做。"

"你怎么知道？"她歪著头，露出天真的表情。

"那天晚上，她求我救她..."打火机火焰忽明忽暗，"可我吓得跑掉了..."

墙皮脱落处，露出用血写的密密麻麻的"对不起"。

林深突然明白，这堵墙后面就是当年的器材室。

"你父亲把一切都推给周德江？"

周媛神经质地笑起来："因为死人不会说话啊...就像小芸..."

她的手指移向打火机开关，"现在轮到我了..."

林深扑上去的瞬间，打火机坠落在地。

火焰腾起的刹那，他看清了墙缝里卡著的东西——半截褪色的红发绳。

和梁小芸失踪当天扎的一模一样。

消防车的警笛由远及近。

陈默灰头土脸地从校舍跑出来，手里捧著一个生锈的铁盒。

"在器材室暗格里找到的。"他咳嗽著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盘标著"2011.10.11"的录像带。

录像带在播放器中转动，雪花屏后出现晃动的画面：

王志强抓着梁小芸的头发往墙上撞，镜头外传来周德海的喝止声。

突然，一个穿深蓝西装的男人冲进画面，举起铁锹...

画面戛然而止。

最后定格的是周德江扭曲的脸，和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少女周媛。

"不是双胞胎..."叶南突然说，"是三胞胎。"

他指向画面边缘的镜子，镜中反射出第三个一模一样的身影——

穿着和周德海相同的西装，正冷漠地注视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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