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距离

年后，晓雪的学校召集家长开会，晓雪本想找二姐参加，但她有事不能参加，最后请了叔华前来。未曾想，叔华竟在此遇见了周韵如。偶然遇见之后，周韵如立刻认出了他，经过交谈，原来韵如是替朋友参加的家长会。

两人原本只是互相谈些工作上的事情，然而，最后还是不可避免地，把话题拉到了苏槿的身上。

“许先生，您能否帮我打探一下，苏小姐对我到底有没有意思。”

“韵如兄，我认识苏槿也有十几年了。她没怎么谈过对象，可能不太懂得表达，但她挺喜欢你，这我知道。她这个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收藏点书，把那些书送给你，我觉得足够说明一些事情了。”

两人正说著，迎面碰见了来找叔华的苏晓雪。晓雪撞见了周先生，显得十分惊讶：“周先生，你来这做什么，总不会来这找我姐吧？”周韵如稍显窘迫地摆摆手。

随后，叔华有事先走了，韵如本也不想久留，不想却被晓雪叫住了。

晓雪笑着揶揄道：“周先生，我看你也不太行啊，像我姐那样百依百顺的人，你都搞不定啊。”

周先生叹了口气：“你不懂。对了，平时与你姐相处的时候，能否替我美言几句啊，事成之后，我请你吃饭。”

晓雪应上之后，见有?学叫她，便离开了。周先生随即也回去了。

翌日，菊岚在店里整理刊物，叔华走到旁边，轻声说道：“菊岚，你停一停，我有事与你说。”

菊岚显得有些惊喜，丈夫平常并不在店里与她说话的。

看着妻子期待的表情，叔华显得为难，但还是说了出来：“我过几天有一笔生意要去南京一趟，顺便可能要去寻一寻那边的亲戚，可能要在南方待上一阵子。”

叔华听到了妻子的回应：“哦......那你去吧，别忘了写信回来。”，随后她便背过身继续整理。而他没有看到的是，菊岚的双眼中，星光逐渐暗淡，取而代之的，是早有预料的神情。

叔华本想带妻子一起前去，可见她兴致不高，只好作罢。他原想，若要寻亲的话，带上现在的亲人总归好些。这样想来，结婚之初，菊岚常提及去哪玩玩之类的话，现在，她似乎许久不谈了。

考虑到离开之后，菊岚一人主理店内事务稍显困难，叔华便想让苏槿请段时间假，回来协助一下。于是，处理完店里的事之后，他瞅准苏槿下班的时间，去往学校寻她。找到她办公室时，她也正准备离开，于是两人一起离开了。

路上，叔华直入主题：“小槿，我马上要出趟远门，你姐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你看能不能请段时间假，帮忙看看店。”

苏槿倒也不犹豫：“那好。不过，你要去哪里啊？”

叔华重复了一遍与妻子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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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槿连连“哦”了几声，这在她身上很常见。

忽然，天空即刻变暗，雷声愈发震耳欲聋，两人见距家还有大段距离，便先站在路边的屋檐之下躲避。不久，便有雨滴开始落下，并以极快的速度发展成大雨。雨滴落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西洋琴般清脆的声音。街上的剩余行人慌张地四散而逃，他们的衣服大多被雨水打湿，叔华的心情有些焦躁，他从小便不喜欢阴沉的雨天，至于原因，则早已在朦胧的记忆中被遗忘了。

他将视线转向身旁的苏槿，苏槿却没有注意，她盯着被大雨不断击打的路面，不知在想什么。自见到苏槿第一面，叔华便觉得，她是真正懂得用眼睛说话的人。但这次，他没有读懂，从侧面看，他甚至无法分辨，眼神是清澈，亦或迷离。

约是十分钟过去，见雨没有减小的势头，叔华想随意找家小店坐坐，便拍了拍苏槿的肩，不想她吓一跳似得微微颤抖，随后才望向叔华，那一秒从惊慌到到放心的变化，倒是被他捕捉得清清楚楚。叔华说明用意之后，两人寻了一家餐厅小坐。

待到雨停，门外已一片漆黑，两人起身回家。苏槿没有走在叔华的身旁，而是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半路上，她冷不防地问：“叔华哥，南方应该很多雨吧？”

这话吓了许叔华一跳，他十分不解：“应该是这样，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只是觉得，你去多久没关系，但是，一个人的话，也别让我姐等太久了，她......很多东西只与我说，我不便透露，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希望你们都好。”

“你别想太多，我就是去做趟生意。至于你姐，我和她一切都好，南方多雨的话，我自会备伞的。”

叔华不敢再与她交谈，便刻意加速，稍稍拉开了距离。待两人到家，大约接近8点了，菊岚与晓雪都不在，看邻居捎的纸条，是一齐去买东西了。于是先洗了个澡，出来时，看到苏槿房间的灯亮着，回想前些日子的交谈，大抵是在进行译作的收尾部分，需要晚上加班。回想刚才，叔华觉得似乎对苏槿太冷落了，便敲了敲她的房门。过了半分钟，房门才被打开，她的鼻梁上还戴着眼镜，估计是正在忙吧。

苏槿没想到是叔华敲的门，打开后有些尴尬，便像小孩子做错事一般，低着头等他开口。叔华只好说：“先让我进去好吗？”苏槿听罢便稍显慌张地把他迎了进去。

自苏槿成年后，这还是叔华首次进她的房间。里面与记忆中并无太大差别，只是书比从前堆积得多了。苏槿大概也感到不安，未待叔华坐下便道：“叔华哥，刚刚我失言了，其实我完全没有怪你的意思......”

叔华没等她说罢，便先行打断：“你不用说了，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我......我大概是心虚了吧，你姐到底与你说些什么。”

“她说什么？这我说不了。但是，她没有说过你什么不是，我只是觉著，她老是不大开心。你去这样远的地方，还是多写信给她吧。”

叔华没有再说话，只是点点头，陷入沉思。其实他并非没有感觉，只是，菊岚与他这个原本的外来人相比，似乎显得更加孤独。叔华通过生意交了不少朋友，平常也热衷与两个妹妹交流，尤其是苏槿，他通过苏槿结识了不少有私人出版需求的客户。

可菊岚不尽相同，除了邻居，她不与什么外人交往，缘由似乎是不太放心。而平时，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又常与思维有些新派的晓雪争吵，这样想来，她就只与苏槿说些心里话了。

但是，他不明白，最初，他俩年龄相仿，是彼此最亲近的人，是无话不说的朋友，现在，他们成为了夫妻，拥有了共?的孩子，理应更加亲近，可现在，也许两人都有所意识，相互的话越来越少。他自己倒不受太大影响，可菊岚，终究显得愈发孤独。

待他从苏槿的房间走出，菊岚早回来了。卧室的灯亮着，叔华站在门外呆滞许久，终归选择轻叩两下木门，然后走了进去，像往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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