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寻找
经了上次的事情,有些想法便再难以挣脱了,这些日子,苏槿隔三差五要回旧宅看看的,后来,她把事情告知了妹妹,晓雪倒不甚在意,只说:“这事情,无论真假,今也不剩什么影响了,在意它做什么呢?姐,那朱先生反正回去了,你若真这样在意,只当它不存在便好了。”
然而,她的记忆一向极好,对于流入心坎的事情,如何将其淡忘呢?若论在意,连她自己也不甚明白,究竟是什么吸引她一并追究,她只是这样做着,没有方向,没有章法,唯独不愿停下。
起初,韵如也陪她来过几次,后来,他见总没有什么结果,也不愿来了,叫苏槿也别总来。她向来听从劝告,往来的频率大大减少,只是,她向来也十分固执,频次虽少了,却从没有断绝。
这分固执,是韵如从来读不透的,他却偏偏有些喜爱这样的性格,固执的人,倒总说出些可爱的话。后来,他有了些时间,又仍陪她去了,只是不再找什么,却站在一旁看妻子稍显不知所措地东翻西找,那些地方,其实总是重复的。
渐渐,北京已步入冬季了,路上的行人,身形都越发厚重。立冬过了几周时间,苏槿又一次来到老宅,韵如还是陪着她。来路上的电车,她还笑着说:“我父亲说过,冬季,总会给我们带来些好运的,我想......今日总要找到些什么的。”韵如只笑笑,这么长时间,他早不期待有什么结果,只当是伺机外出走走。
到了那里,也没有什么令人意外的过程,她只是四处翻翻,那些地方,就连韵如也全都有印象了,两个钟头过去,仍没有什么发现。今日,韵如却有些别的事情要说:“小槿,前些日子,有封寄予你的信,不知为何,寄到我单位上了,这信是南京寄来的,署名似乎是你叔华哥的那个妻子。”
说这话时,他坐在院里,苏槿则走到里屋翻找,她从窗户探出头来,问道:“哦?自他去了南京,钟......许太太不曾写信给我,你看了么,上面写些什么。”
“我倒以为你不愿我看你的信,不过,我本以为是寄予我的,不小心便打开了。这信没有多长,大致是说,许先生性情大变,似乎他们生了些矛盾,她写信过来,像是问你是否知道缘由。”
“我怎能知道这些呢?如今,我也只是逢年过节,写上些例行公事的祝福罢了。夫妻生些矛盾,我看也正常,不像我姐,几乎没有过什么矛盾,一切寻常过去,却渐渐不似从前而来。”
“夫妻便要生些矛盾么,我看我们几乎从没有什么矛盾的。”
“像我这样执拗的人,相处近了,其实容易惹人不解的,我们没有什么矛盾,怕是你太迁就我了。”,说著,她倒停了手,屋内没有什么光亮,韵如从外面看不清她的神情,只知道,大抵是含有些伤感的。“就如现在,我还做些毫无意义的事情,要你在这里白白受冻。”
说完,她似乎不愿再找了,从屋里走出来便想与韵如一并离开。只是,离去前,她照例要整理一下庭院。
韵如站在旁边,只是随口一问:“你父亲留下的东西,竟没有一丝的线索么,不过,这也正常罢,这样的事情,心里想想便好了。”
苏槿倒在前面一顿,她似是思索片刻,便道:“你这一说,我又想起些什么,父亲留下的多数文稿,其实都留在书店里,从前,店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收写的多数信件,都用箱子放在那里了。书店出手这么些年,我几乎忘却了。”
“既如此,你是否要去看看,你是那里的原主人,只是要找些东西,他们不能阻拦你进去的。”
“我想,今天还是算了,我们先回去吧,真要去了,也不一定就有结果,你前几天这么晚回来,就别在外面挨冻了。回去休息吧,我买些羊肉给你和孩子吃。”
这一天就此过去,至于苏槿是否去了书店寻找,韵如便不得而知了,后来,她不再去老宅寻找了,回去的频次,又回到从前的模样,就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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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将近过年的时候,韵如不忍好奇,伺机询问她,她倒有些躲闪地说:“我还没有去,那里毕竟不再是属于我们的地方,去了也不大好吧。一切的结果,或许没有这么重要,即使找不到什么东西,我们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倘若找到些什么,不知我又要做什么,我看,还是不用去了。”
年关将至,家里的事情确也多了,两人都没有太多时间。因此,这个新年,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还是一样的喜庆,他们家里,并不那么热闹,小孩,偏偏爱去人声鼎沸的地方,那样的地方,却也是苏槿最不愿去的。每天,她总是让两个孩子自己出去,也吩咐他们别走太远。
除夕那天也是一样,家里的饭很早,孩子们吃完饭,便早早跑到楼底下了,只留下夫妻二人在家里。
又是一个新年,记忆再次如流水般划过。说来奇怪,无论一年之中发生多少异样,每到尽头,总归是差不多的,忘却平日的奔波,这是少数的几个时刻,人们真切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只是,时间离去了,人们也只是坐以待毙罢,故去的亦或是尚未到来的,从没有多少差别。
这样的时刻,韵如总要喝些酒的。这酒并不是买来的,而是前些日子从乡下带来的。韵如的父齂身体不错,每天就在乡间走走,这酒,还是他们年初酿好的。说来总有些奇怪,老人家不愿留在北京过年,偏要赶时间回乡里去,这是他们独有的执念,任谁也阻止不了的。
韵如喝酒,苏槿便试着陪他喝些,这酒是种乡间的米酒,喝来多是甘甜,也不易使人醉的,偏偏她酒量这样不好,即刻便醉了。
这样,她的话倒开始多了,“今天早上,我乘买菜的时候,还是去了书店。”
她若不说,韵如几乎要忘了。
“哦?你还是去了,那么,你有什么发现么?”
苏槿的声音断断续续,颇带些拖曳,她确有些不清醒了,“今天,那里也关门了......我问以前与我联系的人......要到了钥匙,那里,没有太多变化......我想找的东西,尽在一个不大的隔间里。有一两封信件,确是写给那个人的,只看内容,我便知道了......这些信纸,从没有哪个写完的,有了几句话,便都戛然而止了......”
不过多久,她的话语?样戛然而止了,本未说尽,她倒趴在桌子上,似是睡去了。
韵如倒还清醒得很,便起身把她抱起,走到卧室去了,待安置她上床后,他又回到餐桌,杯中的酒尚未饮尽,夜晚如何结束呢?
信上究竟写了什么,他不知道,也不那么在乎了,正是一年将尽,辞旧迎新的时刻,一切总该随时光一?流去了。苏槿醉了,他倒挺高兴的,酒精总能使人失去些记忆,忘却的所有,只要曾经明了,便没什么可遗憾了。
这样清淡的酒,远不足使他醉的,他对酒精的味道没有什么好感,与其说是喜欢饮酒,不如说是种习惯罢了,某些时刻,不用思索其余的事情,只是沉浸在空虚之中,许多人,便以此作为休息了。
渐渐,窗外的爆竹声越发响亮了,此起彼伏,到了几乎刺耳的?度。韵如所在的单位里,有些主学西学的人,常说这爆竹充满著愚昧,他从来不同意的,在他看来,爆竹代表的,是人们淳朴的愿望,它们在无尽的黑夜中一次次点起光亮,炸出声响,还有什么比这更带来希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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