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青春2

“柏书禹，你给我老实讲。这事里有没有你做的文章？”韶茵双手抱臂，偏著头看他。

“琰琰，你把我想的太坏了吧？我怎么可能给我爸的对家送把柄呢？”柏书禹眉眼间的高兴藏不住，一把把韶茵拦腰抱起，转了三个圈。

韶茵和他脸贴脸，抿著嘴笑：“三哥，你真厉害。”

柏书禹狂喜：“六妹妹，你再?声。”

“?什么？”韶茵双手挂着他的脖子，眼波流转，故意装傻。

柏书禹捧着她的脸亲了又亲，温热的鼻息爬上她耳垂。韶茵闭着眼笑：“痒～”

他的吻却固执地游走，从颤动的眼皮到翘起的鼻尖，最后悬在微微张开的唇畔。

“琰琰，我们要去深圳了。”

“嗯。”韶茵很轻地应了一声。

他的气息逡巡过苹果肌上细小的绒毛，在唇角危险地流连：“上个星期吵架，这张小嘴叭叭地把我数落了很久。”

“我说的不对？”尾音被吞进交叠的唇间，柏书禹的虎口卡住她下巴。

晚风掀起纱帘，夕阳在他们相贴的睫毛上跳跃。

他的拇指摩挲她发烫的耳廓：“当时就想这么亲你。”指腹抚过她被吮得嫣红的唇珠。

她笑着躲，被他圈住腰按回怀里。

韶茵嗔怪地看着他，学着他方才的样子，用鼻尖轻蹭他突起的喉结，“那你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柏书禹只是含着笑看她，过了不久，又重新含住她的下唇呢喃：“琰琰，我好幸运。”

他牵起韶茵的手：“等家里面的事处理好，我们就该动身去深圳了。”

＊

在校长面前过了明路，柏书禹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去见韶茵。

此刻他斜倚在梧桐树下，看少女踩着斑驳树影走近。她扬眉眼尾，连带着甩过来的白眼都像是糖霜，硌得人心尖发痒却又甘之如饴。

柏书禹从未体验过这般焦灼，连呼吸都带着兴奋的震颤。

“你好，韶?志，我是柏书禹。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韶茵望着柏书禹那副笑得呲出大牙，故作道貌岸然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好，柏?志。很高兴认识你”

韶茵皮笑肉不笑，礼貌地和柏书禹握了个手。

“韶?志，这次采访学校很重视。不如放学之后，我们先商量一下演讲稿的事吧？”

柏书禹没有这样迫切过，扪心自问，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么急哄哄地约韶茵是为了什么。

但他此时此刻，就是想和韶茵在一起，就算是韶茵甩过来的眼刀已经扎得他耳根发烫，可心里那点念想就跟野草似的，见了这点火星子，反倒疯长得更欢实。

所以他觉得遵循自己的内心。

这团裹着青柠涩意的甜，此刻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漫过所有清醒的堤防。

柏书禹尚未察觉那些深夜反复推敲的对话、晨起对着镜子练习的微笑，爱恋早已在某个蝉鸣骤歇的瞬间，扎了根。

韶茵只能?意。柏书禹这人出场就自带光芒，白衬衫永远比别人的挺括，蓝布裤脚规规矩矩卷到脚踝，连挎在肩上的军绿色书包都像刚浆洗过。

她余光瞥到几个女生在探头探脑，眼神总往他们这看。有个班跳远的沙坑边上，两个女生正用皮筋编手链，四道目光却斜斜盯在他身上。穿粉红的确良衬衫的那个，把红领?结拆了又系。

韶茵浑身不自在，敷衍了他两句就想回教室。柏书禹却又压低声音?住她。

“哎!还在那个小公园。我等你!”

等韶茵快步回了教室，乔菲早就在座位上目光如炬地等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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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茵啊。”乔菲恨铁不成钢地说：“柏书禹!那是柏书禹找你!你能不能多说两句再走？”

韶茵缩了缩脖子：“好多人看着我，好尴尬。”

乔菲反而不说话，她托著腮，表情沉迷。

“咋了？”韶茵侧着身，有些疑惑。

“刚刚。”乔菲卖了个关子，把脸扭过来，一脸意味深长地说。

“刚刚？”

“你和柏书禹站在一起，阳光只撒在你们身上，像是被上天偏爱的男女主角一样。”乔菲忍不住嘿嘿笑：“唯美的很!”

韶茵无奈撇过头，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得意什么？不就是考了一次第一么。”刚刚那个穿粉红色的确良衬衣的女生站在走廊窗前，不屑地冷哼一声。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得意了？”韶茵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艾菊花把辫子一甩：“别以为柏书禹能看得上你，做梦!痴心妄想!”

“哇哦。”韶茵拖长音调鼓起掌：“我们艾菊花还能整两句成语了？真有文化。”

乔菲配合地捂著嘴倒抽气，两人对视一眼，掐著嗓子开始夸张尖笑。

不是韶茵她们非要这么刻薄，实在是艾菊花这人太过于讨厌了。

她对韶茵的恶意莫名其妙。

那是1974年秋天，三轮车拉着艾家五口人轧过青石板路。艾菊花扶著红漆木箱站在车斗里，白底碎花连衣裙被风吹得鼓起来。

她爸给司机递了包红塔山，转身就吆喝工人往院里抬电视机——那台牡?牌彩电罩着钩花白布，晃得巷子里的大人小孩都红了眼。

可韶茵不爱凑她跟前，艾菊花说话总昂着下巴，俩大鼻孔对着人，鼻毛还往外钻。有回她的鼻涕泡挂在鼻尖晃荡，韶茵瞅见里头卡著粒黑黢黢的鼻屎，跟嵌了颗煤渣似的，打那起她就躲著艾菊花走。

谁想艾菊花跟中了邪似的，见着韶茵就把胳膊抱成个横叉，对她各种贬低嘲讽，恶语相向。

“穿补丁裤子还穷讲究！”有回韶茵蹲在墙根看蚂蚁，她冷不丁冒出来。韶茵抬头瞧她，小辫上别著塑料蝴蝶发卡，红皮鞋尖踢著石子，鞋面擦得锃亮。

韶茵觉得，讨厌一个人总是要有理由的吧？她真的很想问问艾菊花为什么这么讨厌她，两个人坐下好好谈一谈，多个朋友总比多个仇人好。

可是艾菊花不按常理出牌，她狠狠地推了韶茵一把，尖叫着说：“我就是讨厌你!你这个贱婊子!”

这话像块热炭砸进韶茵心里。她懵懵懂懂爬起来，手里攥著土往家跑。

四姐韶玉正对着镜子抹蛤蜊油，听见她抽抽搭搭问“贱婊子是啥”，手里的圆镜子“当啷”掉在梳头匣上。

“哪个小蹄子骂的？”韶玉撩起她袖子看见黑红色的擦伤。

韶茵看她姐的表情就知道这不是个好词，她越想越气，怒上心头：“她还推了我一把!我要找她报仇去!”

木门没关严，艾菊花正趴在桌上描眉弄眼，小辫上的蝴蝶发卡歪到耳后。

韶茵冲过去揪住她后衣领，跟拽小鸡似的扯下来，骑在她背上就捶。艾菊花的小弟弟在灶台边啃窝头，见状哇地哭出声，窝头渣子扑簌簌掉在蓝布衫上。

那一架，韶茵彻底打爽了。

但是韶母也把她打爽了。

俩孩子滚在地上时，韶母攥著笤帚疙瘩冲进来：“韶茵!反了你了。”

“她先骂我贱婊子，还把我推在地上!”

韶母可不听她解释，按住她就是一顿揍。没想到艾菊花她妈更生气，把她也一顿揍：“好的不学学的什么？作死的妮子，跟谁学的脏嘴！”

夜里韶茵趴在床上，听着里屋爸妈说话。

原来艾菊花妈总在和艾菊花她爸吵架，说她爸常往外面跑，“指不定勾著哪个贱婊子”。

那回艾菊花撞见她妈叉腰骂街，“贱婊子”仨字就被她学了个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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