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见招拆招

天色渐暗，三晋、雍凉、关西领头的三位副将聚在行军帐篷里。

赵继宗拍掉铠甲上的沙子，压低声音说："那十三皇子林棣臻今天又查了粮草册，这样不行，得给他找点麻烦。"

"这事还不简单。"

悠闲的周广德抓起一把沙子撒在行军图上，

"明天粮队过沙地河，我让手下在米袋里掺三成沙。等他发现时，咱们早到边境大营了。"

在他说话之时，赵继宗从身后把一张羊皮地图铺在木箱上：

"后面让军队按这个路线走，明天正午全军都得困在无水区。"

他手指故意划过一处标着绿洲的位置——那里实际只有三丈深的流沙坑。

"我给我那二十匹战马都已经喂了醉马草，"

韩文昭掀起帐帘看了眼马棚，

"等半夜药效发作，保管把皇子的营帐踏成平地。"

关西特产的醉马草混在饲料里，能让战马发狂三个时辰。

韩文昭摸著腰间的弯?接着冷笑说：

"而且我手下的新探马都是本地人，今晚就放他们出去报假信。等皇子的斥候队追着假情报跑，咱们正好拖延行程。"

正待几人准备谈笑风生时，

突然，

帐篷外响起马蹄声，

赵继宗一把掀开帐帘，正好看见十三皇子林棣臻带着二十几个他的禁卫军逼近。

那些士兵穿着亮银铠甲，头盔上插著红缨，马鞍下挂著刻"林"字的铜牌。

"几位将军在商量路线？"林棣臻拉住缰绳，他穿着轻便皮甲，腰挂障?，完全不像养尊处优的皇子，

"方才巡营发现件怪事——"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哗啦啦倒出混著沙粒的黍米。

周广德脸色发青，这正是他准备明天掺沙的新粮。

"这漠北的风沙真大，还没到边境就把粮食糟蹋了。"林棣臻说著突然转头，

"王粮官，你说是吧？"

躲在粮车后的瘦小男人浑身发抖，他不敢说话，因为怀里还揣著周广德给的金锭子。

韩文昭正要开口解围，远处突然跑来一队斥候。

领头的小兵举着火把大喊："大人们！十三殿下！北面三十里发现瓦剌探子！"

可林棣臻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说："那是韩将军派出去熟悉地形的兄弟吧？他们马鞍下挂的狼牙坠子，我在关西大营见过。"

接着，林棣臻突然用马鞭指向马棚，那里有一匹黑马正焦躁地刨地。

"韩将军的马养得真精神。"

"不过关西马向来温顺，怎么今天突然像吃了火药一样？"

韩文昭后背瞬间冒出冷汗——醉马草发作的征兆提前了。

赵继宗赶紧递上地图打岔：

"殿下请看明日路线，标红处是可靠水源。"

林棣臻却看也没看，就把地图扔给身后一个瘦小的士兵，那士兵接过地图看了一圈，又拿出一张地图，然后用生硬的官话说：

"这绿洲去年就干了，现在下面都是吃人的流沙。"

周广德刚要争辩，马棚突然传来嘶鸣。

二十匹战马疯狂挣断缰绳，但禁卫军好像早有准备，他们掏出铁网罩住马头，又给马腿套上带铁链的皮绊——这些装备全是用武威城特产的牛皮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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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马草解药可贵着呢。"

林棣臻从怀里掏出个药瓶扔在地上，瓶身上"关西兽医堂"的标记清晰可见。

"韩将军若早说要试药，本宫可以多备三十斤。"

帐篷里三人这才发现，皇子带来的这二十几个禁卫军中好像还混著几个懂医术的，他们正在给战马灌绿豆汤与药丸。

更可怕的是，那张假地图不知何时被发现了，瘦小士兵手里有张真地图！

那士兵他指甲缝里还沾著野骆驼的粪便。

帐篷里的三人背后发凉。

他们敏锐的战斗直觉让他们注意到，皇子身后的禁卫军始终把手按在刀柄上。

夜风吹起林棣臻的披风，露出藏在里面的牛皮本——上面密密麻麻好像记着军中众多将领的某些……习性？

帐篷里一片寂静无声，良久，火盆爆出火星，赵继宗盯着地上摔碎的解药瓷瓶，突然单膝砸地。

铁护膝撞击砂石地的闷响惊得周广德一颤，韩文昭的弯刀"当啷"掉在行军图上。

"末将治军不严，请殿下责罚！"赵继宗抱拳的手背青筋暴起，铠甲缝隙里还卡著前日掺沙的黍米。

韩文昭猛地拽下周广德，三人齐刷刷跪成一线，震起帐内浮尘在火光中飞舞。

林棣臻用手轻轻卷起禁卫军呈上的真地图，这破羊皮卷边缘好像还沾著野骆驼的尿渍。

他突然抽出腰间障刀，寒光闪过三位将领低垂的后颈——却在最后一寸收势，刀锋轻拍赵继宗、周广德、韩文昭的肩甲。

"边关的风沙最能磨刀。"

少年英武皇子归刀入鞘的脆响惊醒帐外夜枭，

"几日后北境关外，还要借三位将军的刀锋一用。"

三人抬头时，皇子已掀帘而出。

夜风卷著砂砾扑进大帐，二十步外禁卫军正在给战马卸下铁网头罩，金属碰撞声混著漠北特有的苍凉号子。韩文昭突然发现，每张铁网内侧居然都烙著小小的"臻"字。

…………

接下来几天，大军行进出奇的顺利。

三位副将再没搞小动作，每日按规矩汇报军情。

只是夜深人静时，总能看到他们在营火旁磨刀——赵继宗把佩刀擦得能照见人影，周广德数箭矢数得格外仔细，韩文昭让给每匹战马都多加了些豆料。

等到第四日黎明，北境边关的烽火台终于遥遥在望。

林棣臻脱下沾满沙尘的斗篷，换上监军制式的玄铁鳞甲。

三位副将相视一眼，并马上前，抱拳动作整齐得像量过尺寸。

"末将请命为先锋！"赵继宗嗓门震得旗杆上的乌鸦惊飞。

周广德摘下弓箭试了试风向："末将愿带人清扫外围婈骑。"

韩文昭抚摸著躁动的战马："末将的关西儿郎已备好冲阵。"

林棣臻望着他们铠甲上反光的晨露，忽然轻笑：

"那就请三位将军——"

他故意拖长语调，看着三人瞬间绷紧的脊背，

"按原定计划各司其职。"

三人身体陡然一松，当皇子转身走向瞭望台后，落在最后的韩文昭才敢朝地上啐了口沙子，

"且看这位十三殿下见了血，还能不能摆弄那些小把戏。"

三十里外，依稀能看见瓦剌大营。

第一缕阳光正刺破瓦剌大营的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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