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惩罚（中）

天色忽然有些变暗，浓稠的墨色顽强的未被晨曦完全驱散。

大魏皇宫的乾清宫内这时却已被烛火照得通亮。

晨光艰难地从雕花窗棂的缝隙中再次挤入，与殿内跳跃的烛焰相互噷织，勾勒出一幅明暗噷错的画面 。

大魏皇帝林茂干端坐在龙椅之上，身姿笔挺，可那紧攥著扶手的双手，关节泛白，微微颤抖，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殿中烛火忽然被穿堂风撞得歪了两歪，将他眉间深纹投在蟠龙柱上，像道永远化不开的霜。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向殿下，最终如锋利的刀刃，直直地指向如今软软的跪在那里在殿中的八皇子林棣琮。

“还记得去掉林棣昭锁链时，朕是如何告诫你们的？”

林茂干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起初低沉，逐渐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有钻营为太子者，便是国贼，国法难容！”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掷地有声，震得殿内空气都微微颤动。

八皇子林棣琮的手腕硌著青砖地面，发出细碎的响。

林棣琮抬眼时，晨光正从殿角镂空花窗斜切进来，在他苍白面容上镀了层冷银。

“父皇……...儿臣……...”

话未出口已被截断，皇帝袍袖一挥，鎏金案灯的光影在他胸前十二章纹上碎成金箔。

“八皇子林棣琮，柔奸成性，妄蓄大志。”

林茂干继续说道，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他抬起手，伸出食指，指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直直地指著林棣琮，

“你好大的胆子，竟还与老二林棣祺结成党羽，相互勾结，妄图谋害林棣昭！”

随着这些指控被抛出，殿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仿佛也在为这惊人的消息而震惊。

林棣琮听到这话，整个人像被雷击一般，身形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

他下意识地扭头，双眼急切地寻找著二皇子林棣祺，那眼神中满是求助与疑惑。

此时的二皇子林棣祺，正盯着自己一袭华丽的蟒袍跪在那里好似在发呆，衣角绣著精致的银线花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他原本面色有些沉重，神色有些紧张，听到皇帝的话后，微微一怔。

随即快速眨了眨眼睛，那长长的睫毛扑闪著，脸上露出一副无辜至极的表情，仿佛被无端牵连的受害者。

林棣琮看着林棣祺这副模样，心中一凉，原本还存有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

他的嘴唇抖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局势朝着对自己不利的方向发展。

"即日起，革去林棣琮内务府总管之职。"

“把林棣琮给我锁起来，噷议?处去审理！”

林茂干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深深的疲惫，那声音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无奈。

他缓缓靠向龙椅后背，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弯曲，像是被无形的重担压垮。

脸上的皱纹在烛光的映照下愈发明显，眼袋下垂，眼神中满是倦意。

然而，殿前的皇子们，此刻满心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震撼，注意力都集中在林棣琮身上，无人留意到皇帝声音里的疲惫，也没人注意到皇帝那因操劳过度而显得憔悴的面容。

皇子们或是面露惊讶，或是神色凝重，或是暗自庆幸，各怀心思，目光在林棣琮和林棣祺之间来回游走，心中都在揣测著这件事将会带来的巨大影响。

殿前两名御前侍卫得令，对视一眼，有些犹豫的慢慢上前，手中拿出一根冰冷沉重的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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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一声，将林棣琮慢慢锁住。

铁链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九皇子林棣风站在殿下，眼中满是忧虑与不甘。

他猜测，一旦锁了八哥去审，进了那审讯之处，处境便如废太子当年一般，暗无天日，只怕再难有翻身的机会。

转头看向身旁新加入他们小团体的老十林棣熙，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那一瞬间，无需言语，彼此心中的想法已了然。

林棣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心中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此刻出头或许会惹来父皇的雷霆之怒，但若是坐视不管，八哥必定蒙冤。

一咬牙，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轻声却坚定地对老十说道：

“你我此时若不出言，更待何时？”

老十林棣熙本就性格直爽，有些耿直。此刻听了这话，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坚定的模样仿佛在说，为了兄弟，万死不辞。

就在这时，老八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想要出声阻拦，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林棣风和林棣熙两人毫不犹豫地越众而出，大步走到殿中央，“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动作整齐而有力。

林棣风率先开口，声音虽因紧张微微发颤，但话语却掷地有声：

“父皇，八皇子实无谋逆篡位之心，儿臣们愿以性命为八哥担保！”

林棣熙紧接着附和，他的声音洪亮而高亢，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是啊，父皇，八哥平日里对我们关爱有加，绝不是那般心怀不轨之人。”

原本好不容易将情绪压下去的大魏皇帝林茂干，听到这两人的话语，顿时怒目圆睁，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一切焚毁。

他猛地站起身来，双手重重地拍在龙椅的扶手上，“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殿内众人皆是一颤。

他伸出手指，愤怒地指著跪在地上的林棣风和林棣熙，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沙哑：

“你们以为自己都是什么好汉子？是义字当头的好兄弟？哼，在朕看来，不过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糊涂蛋！

你们这所谓的义气，与那梁山泊的草寇有何区别？不过是梁山伯的义气！是反贼的义气！

莫不是想着等老八日后成了皇太子，等日后熬死了朕，你们便能封王拜相，尽享荣华富贵？是也不是？”

林茂干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林棣风和林棣熙的心头。

林棣风听到这番斥责，吓得浑身颤抖，他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不敢直视父皇那暴怒的眼神，牙齿咬著下唇，几乎要渗出血来。

而林棣熙，毕竟是习武之人，性格刚烈，而且性格耿直，脑子也就相对简单些。

面对父皇的质问，他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倔强，大声说道：

“儿臣对父皇一片赤诚，若有半分依附他人谋求亲王之位的想法，愿以一死以报父皇！”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透著一股豁出去的决然。

林茂干见他如此，非但没有消气，反而被气得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中满是讥讽与愤怒：

“好啊，说得倒是慷慨激昂！那你便死给朕看！”

说著，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嗖”的一声，将?狠狠地丢在了林棣熙的身前。

?身撞击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又冰冷的声响，在这紧张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刺耳。

可以说，这会乾清宫内已经紧张成了一锅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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