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斩尽杀绝
这次与上次有所不同。
在大量玄甲卫的掘地三尺之下,
他们终于发现了一间暗室。
破开暗室时,只见数名妖道与他们的童子正躲藏其中。
其中就有那相士张明德。
而且,
在这暗室之中,还有着数座青铜鼎。
青铜鼎中尚有未燃尽的符纸,灰烬里混著几缕明显应该是属于废太子林棣昭的发丝。
不过,最骇人的还是暗室里的紫檀木匣里整整齐齐码著的十二个桐木人偶,每个心口都钉着生辰八字,每一个人偶的最上方那个名字上都赫然写着————
"林棣昭"
不过,收获不止这些。
让谁也没想到的是,
顺藤摸瓜逮住的这个相士张明德,竟还是个精通易容术的南蛮王族遗孤。
…………
在诏狱阴森的刑讯室里,这相士张明德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墙上的刑具,冷笑吐出:
"彼娘养之!你们别想从吾口中问出任何事情来!"
话音未落,狱卒的皮鞭已将他剩下的话语抽成了零碎的血沫。
"陛下,张明德的弟子都招了。"
玄甲卫统领呈上供词时,檐角铜铃正发出凄厉的呜咽。
这个号称能窥天机的相士,手下看样子并没有视死如归的本事,他们将他们所知晓的,全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这张明德,一直在大魏境内各处偷偷搞小动作。
并且,
他竟然在城南赌坊地下豢养了一百三十六名二流高手死士。
更令人胆寒的是,二皇子府邸后园的枯井里,挖出了十七具胸口刺著"东宫"二字的尸骸——皆是一年前太子被刺杀案里离奇失踪的太子亲卫们。
听到这些,林茂干踉跄著扶住蟠龙柱,有些浑浊的瞳孔映着暴雨中飘摇的宫灯。
他突然想起二皇子林棣祺刚能参加秋狩时,刚学会骑射的二皇子举著稚嫩的猎物,仰著脸问他:
"父皇,儿臣的箭术比大哥如何?"
那时的晚霞染红了整片草场,仿佛天地都浸在血泊里。
…………
林茂干对着祖宗画像枯坐。
画像上先帝的眼神似在审视,而案头的密报又添新料————
八皇子府的门房证实,张明德确曾求见,只是入府没多久就被林棣琮掷出的青铜砚台砸得头破血流,然后赶出来八皇子府。
这倒是还算一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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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这位八贤王八皇子林棣琮并没有再次那么令他失望。
不过那一个坏消息能压过这一切。
那就是,
原来那天,
二皇子林棣祺劝谏杀兄不是在请示自己,而是早就已经动手了,甚至还联合了蛮子遗族。
当那位被降爵的八皇子林棣琮跪在阶下,将那日张明德求见的经过如实禀明时,
林茂干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猩红的血沫溅在御案上,晕开的血迹宛如盛开的曼珠沙华。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皇帝有些苍老的面容————他仿佛能看见朝堂之上,自己的儿子们正化作嗜血的豺狼,在权力的盛宴中撕咬得血肉模糊。
"砰——"
青玉笔洗被拍得翻倒,朱砂墨汁顺着龙纹案几蜿蜒,像极了未干的血迹。
林茂干盯着案头自己的倒影,发间金冠歪得不成体统,倒像是被人一把扯落的。
"传玄甲卫统领!"
他的声音惊飞了檐角栖息的夜鸦,殿外的老太监捧著鎏金灯台踉跄而入,烛光照见帝王眼底猩红如泣血。
当玄甲军甲胄相撞的声响在宫门外炸响时,林茂干正用裁纸刀狠狠划破自己的玉扳指,血珠滴在"废黜棣祺为庶人"的圣旨上,倒比朱砂更艳三分:
"彻查二皇子府,所有涉案人等全部抓起来……,活口只留他一人。
其余.……..按律办。"
话到此处他突然剧咳,手帕上洇开点点血痕殿外惊雷响起,照亮御案上未批完的奏折。
所谓"按律",是大魏开国时便定下的铁律————
谋逆者,男丁斩首,女眷没入教坊,连襁褓中的婴孩都要溺毙在净池里……
旨意随金符令箭传至宫外时,朱雀大街的更夫正敲著丑时三鼓。
四皇子林棣煊立在藏书阁前,望着宫墙方向腾起的火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六韬》卷首的狼毫批注。
此刻见玄甲军甲胄映着火光从他府前驰过,马蹄铁与青石板相撞,溅起的火星子落在他月白色衣摆上,竟无人多看他一眼。
三皇子府,东跨院传来瓷器碎裂声,那是三弟棣翰又在摔打新得的龙泉瓷,这个素日最讲究冠带齐整的皇子,此刻哈哈大笑,正对着铜镜疯狂扯拽腰间玉带,鎏金带扣刮过镜面,在烛影里划出数道银痕。
最深处的六皇子府的听松阁中,六皇子林棣景倚著雕花栏杆,将波斯琉璃盏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腕间一串嵌著松石的银镯随动作轻晃,发出细碎的响————那是去年他听从太子安排出使回鹘时,蛮族汗王亲赠的贺礼。
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嚎,惊起檐角栖息的寒鸦,他望着漫天星斗,忽然低笑出声,指腹摩挲著盏沿的缠枝纹,如同抚摸著某道看不见的伤口。
他以为天大的事,在这场惊天阴谋面前,如今,竟都只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
寅时三刻,林茂干独自坐在御案前,案头摊开的宗谱上,二皇子的名字正被朱砂狠狠划去。
殿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是玄甲卫统领回来了,
他的衣摆上还沾著夜露与草屑,袖口衣衫被血渍浸透——他竟亲自带人追剿了三拨妄图逃跑的余孽。
这位皇帝陛下两眼无情的看着殿前下跪的这位统领,冰冷的气势压的这统领竟不由自主的,将头磕的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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