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宝刀火花一闪,瓦剌太师人头落地

破晓时分的北境冰原还浸在青灰色的冷调里,冻土表层凝结的冰晶在天光中泛著细碎的银芒,像撒了一把被揉碎的星子。

随着晨曦逐渐刺破铅云,凛冽的北境冰原开始在青灰色天光中显露出苍茫轮廓。

雍凉铁骑的阵列如黑色的铁铸森林般横亘在冰原之上,玄色甲胄蒙着薄霜,肩甲上雕刻的狼、虎纹路结著冰棱,在晨风里折射出冷冽的光。

战马的鼻息化作团团白雾,铁蹄反复碾踏着冻硬的雪壳,发出细碎的爆裂声,与甲叶相击的轻响交织成战前的序曲。

杀戮的气息如同无形的瘴雾,在肃杀的军阵间悄然蔓延。

士兵们紧扣缰绳的指节骤然收紧,皮革手套与金属鞍环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们眼底的血丝像被晨露浸润的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染开来,在头盔帽檐投下的阴影里,他们的瞳孔因亢奋而缩成细缝,映着前方朦胧的敌营,如同饿狼盯上了猎物。

林棣臻

他能清楚听见自己喉间滚动的吞咽声。

凌晨急行军时浸透衣甲的汗水早已结成薄冰,此刻却被体内腾起的热浪一点点融化。

寒意从脚尖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血管里奔腾的灼烫————

那是甲胄下紧贴皮肤的牛皮护心镜传来的温度,是战马体温透过马鞍传递的震颤,更是身边千军万马共同迸发的炽热。

当又一阵狂风卷著冰碴拍打面甲时,他忽然发现自己的牙关正不自觉地咬合,太阳穴突突跳动,视线竟渐渐被血色边缘所笼罩。

他感觉疲惫和寒冷,在此时此刻都似乎要不翼而飞了。

一种,根植于所有动物血脉中,最原始,最血腥的冲动开始勃发!

那种最原始的冲动是从鼻腔里涌入的铁锈味开始的。

不知是血腥味,还是甲胄长期使用留下的金属气息,这股味道混著冻土的腥冷,像一把钝?在刮擦着意识的屏障。

他看见右侧不远处的年轻士兵正用舌尖反复舔舐干裂的嘴唇,直到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左侧的陈平也是手掌按在?柄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柄上的防滑纹,那动作如同在安抚一头即将脱缰的猛兽。

远处的瓦剌营地却仍沉在静谧的梦境里。

晨雾尚未散尽,白色的帐篷像散落在冰原上的巨大蘑菇,几缕淡青色的炊烟从毡帐顶的气孔袅袅升起,甚至能隐约听见马匹嘶吼声穿透晨雾。

营门前的哨兵身影模糊,扛着的长矛在风中轻轻摇晃,仿佛下一刻就会随着晨露一同融化。

他们不会知道,此刻正有一万多双充血的眼睛隔着冰原凝视着他们,一万多柄弯?在甲胄下隐隐发烫,万余匹战马的铁蹄已在冻土上踏出了战斗的节拍。

只见林棣臻和雍凉领头副将周广德缓缓抽出腰间的佩?与佩剑,高高举过头顶,猛然前指!

瞬间,低沉的号角声响起。

铁骑开始移动,

战马踏着碎步,马蹄铁与冰面摩擦出细密的火星,甲叶相击声如寒夜落雪,直到第一排前锋越过缓坡,蹄声突然沉了下去——那是积雪被踩实的闷响,如战鼓初擂,惊醒了冻硬的土层。

加速的过程是循序渐进的呼吸。

马缰在手中绷成直线,鬃毛扫过护腕,铁蹄翻起的雪块在胫甲上撞成齑粉。

当最前排的前锋?夫长将弯?斜扛在肩,万余骑兵的节奏终于汇合成同一心跳。

蹄声如滚雷碾过冰原,惊起的寒鸦群掠过阵列上方,投下的阴影在铁甲上跳动,却盖不住?刃上流转的冷光——这是雍凉铁骑经过几十上?次战役才被刻进骨髓的默契,无需将令,自能在奔袭中完成从人到杀戮机器的蜕变。

瓦剌营帐内,当第一波震动传进毡帐,瓦剌士卒们还在?著毡毯咒骂同伴的脚臭。

第一个掀开帐帘的士卒被冷风灌了满脸,却在抬头的瞬间僵成冰雕——前方的地平线在崩裂,黑色的铁流卷著雪雾扑面而来,马首攒动间,那面绣著貔貅的玄色大旗正撕裂晨雾,旗角上的金线在曙光里泛著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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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剌大军的指挥官——那位瓦剌太师也先帖木儿也从梦中惊醒,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

他刚提金刀冲出营帐,就见一个侍卫一脸惶然地冲了过来:“太师,不好啦!大魏,大魏蛮子又杀过来了!”

也先帖木儿一脚将侍卫踹翻,然后跳到了自己营帐的顶上,向着声音响起的方向张望。

然后,他的眼睛就瞬间睁大到极致,几乎要裂开一样。

因为他发现,骑兵,很多的骑兵,正朝他们杀了过来!

金刀出鞘的脆响混着号角的破音。

也先帖木儿的亲卫们光着膀子套铠甲,?弦在冷风中绷得咯吱作响。

他知道来不及整甲了,只能带着?余亲卫指挥着周围上马的骑兵迎著铁流冲锋,寄希望于用血腥的近战迟滞敌势。

然而当第一排雍凉铁骑的弯刀劈落,他才惊觉己方的马速还未提起来——那些铁铸的身影在晨光中连成银色的浪,刀刃斜挥的角度精准得可怕,专门切开咽喉与锁骨的连接处,血珠尚未落地,第二波刀刃已接踵而至。

也先帖木儿的金刀扫落十几柄敌刃,却看见自己的骑兵们被冲得七零八落。

断肢飞溅在雪白的帐幕上,像被揉碎的血梅。

他突然拨转马头,带着剩余的几十个骑兵向西北边狂奔边指挥人马靠过来——这不是为了逃亡,而是要在开阔地拉开冲锋距离。

骑兵厮杀,最重要的就是速度。

这确实是最为明智的举动。

但可惜,雍凉铁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马匹的鬃毛在疾风中倒竖,马蹄踢起的冰棱打在甲胄上叮当作响,他计算著回身的时机,却听见身后的蹄声突然变了调子。

玄甲卫的群群黑马踏碎最后一道雪脊。

林棣臻的玄甲在阳光下泛著幽蓝,手中虎魄玄铁宝刀举起。

三?雍凉铁骑率先出手,组成的楔形阵如破冰之锥,在距离也先帖木儿?步时突然加速,马鼻喷出的白雾里,刀刃已泛起血光。

玄甲卫也跟在林棣臻后面列成雁翎阵切入战场,为首二十骑的黑马覆著漆皮铁面,只露出赤红瞳仁,踏雪而来时竟似地狱爬出的幽冥战骑。

也先帖木儿周围的十二名亲卫与上?骑兵见状,迅速围成圆阵,弯刀出鞘声此起彼伏,却抵不过玄甲卫与雍凉铁骑手中斩马刀的开山之势——第一波冲锋便有三十人被连人带刀劈落马下,鲜血溅在冰面绽开妖异的红梅。

刀光在暮色中织成噸网,也先帖木儿的金刀如游龙出海,接连格开三柄劈向面门的重刀,火星在头盔上迸溅成细碎光斑。

他足尖点地旋身扫腿,四名骑兵被踢中腰眼惨?坠马,却见更多枪尖从不同角度刺来,金锁子甲的缝隙间已渗出血痕。

亲卫的惨?渐次低落,当最后一名部下被马槊挑飞时,他终于直面林棣手中那柄染血的虎魄玄铁宝刀。

“瓦剌老太师,我来会会你。”

林棣的声音混著呵出的白气,刀柄晃动声甚至能盖过远处的喊杀。

也先帖木儿举金刀的手臂已有些发颤,却仍以“长生天七旋”起手,刀刃未至便带起凛冽刀气。

然而一力降十会,虎魄宝刀挟著千钧之力劈落,金刀竟被生生震偏半寸,第二刀斜斩而来时,他只来得及侧头,冰凉的刀锋已划过喉结下方,温热的血珠溅在冰甲上腾起白烟。

这时,他终于看清了对方玄色头盔下的眉眼,与记忆中夜袭那夜的那张脸重叠。

倒地前的刹那,他看见自己的狼首纛旗被战马踏断,靛蓝缎面沾满泥雪,银线绣的狼眼已残破不堪。

雍凉铁骑的欢呼声混著北风灌入耳中,有人拎起他的头颅往旗杆上系,甲胄相撞的声响与远处溃军的哭喊噷织,如同一场盛大而残酷的祭典。

鲜血渗入冻土层,将苍白的雪原染成暗紫,断刀、残甲、冻僵的手指散落在马蹄下,这场始于追击的最终捕猎,化作了北境上一幅血色的织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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