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毁容，红颜散

镇国侯府的马车缓缓驶离永锡伯府，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虞舒檀抱着容瑾儿坐在车内，手指仍在不自觉地颤抖。

小家伙似察觉到她的不安，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小脸埋在她颈窝处。

“娘亲，瑾儿没事。”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乖巧，“瑾儿以后一定乖乖的，不让娘亲担心。”

虞舒檀心头一酸，将孩子搂得更紧：“不是瑾儿的错。”

忽然，一方洁白的锦帕递了过来。

虞舒檀一怔：“嗯？”

坐对面的容曜举著帕子往前伸了伸，眼神落在她脸上。

因着浓烟的熏呛，她洁白的小脸上染上了熏黑印迹。

虞舒檀反应过来，接过帕子：“谢谢。”

容曜是她命春桃回去请的，从发现瑾哥儿不见，她就没想将事情按下，只想着能闹多大就闹多大，若是最后收不了场，总归有容曜来带走瑾哥儿。

至于她，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对面的少年安静坐着，琉璃般的眸子透过车窗望向远处。

虞舒檀忽然想起火场相见的那一幕：火光映照下，他眼角的泪痣红得刺目，衬得肤色格外苍白。

“属下失职……”马车帘子外，青木自责开口。

“不怪你。”虞舒檀声音沙哑，“是我大意了。”

马车里恢复沉默。

瑾哥儿许是受到惊吓，许是累著了，在马车慢悠悠的摇晃中睡着了。

容曜忽然低声开口：“为何不当场发作，还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虞舒檀声音沙哑：“未必是喘息的机会，也许是催命的折磨。”

“何意？”容曜不解，他发现，越是跟她接触，越是看不懂她。

虞舒檀嘴角噙起一抹冷意：“去火场前，我给虞宛灵喂了点‘好东西’。”

“六弟放心，他们会主动求来，求着给我们一个交待。”

一声六弟，明明跟以往一样，可听她唤过他的名，此时再听这声六弟，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容曜收敛神色，没再多问。

而虞舒檀则轻轻抚过孩子柔软的发丝，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前方有多少明枪暗箭，她都会保护好这个孩子。

因为容瑾儿不仅是她的倚仗，更是她在这冰冷侯府中，唯一的温暖。

……

虞舒檀给容瑾儿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无事，这才放心。

这一天实在是累，不想再应对任何人，晚饭后哄睡了小家伙，她也泡了个热水澡躺下了。

夜深人静。

独躺在雕花红木床上。

今日种种在脑中回放——永锡伯府的羞辱，瑾哥儿受的委屈，还有那封她前日才秘密收集到的供词……

“夫人。”青柳悄声进来，“门房说，四爷黄昏时分接四夫人回府，直接去了……老太夫人院里。”

虞舒檀冷笑。

因着公职，容越今日未能出席这场鸿门宴。他这分明是听信了虞宛灵的一面之词，带着她去寻老太夫人讨要说法了。

可惜了，她不是原主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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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是不可能让他们如愿！

翌日一早。

老太夫人身边的玉嬷嬷就来传话，说老太夫人要见她。

虞舒檀整了整衣裙，带着容瑾儿一?出了院子。

老太夫人的寿康堂内，檀香袅袅。

虞舒檀牵着容瑾儿的小手踏入正厅时，老太夫人正倚在罗汉榻上，手中捻著一串佛珠。

“孙媳给祖母请安。”虞舒檀福身行礼，声音清润如水。

“瑾儿给曾祖母请安。”

老太夫人抬了抬眼，目光在虞舒檀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容瑾儿：“瑾哥儿也来了？昨日回永锡伯府可还顺心？”

虞舒檀唇角微扬，眼中却无笑意：“托祖母的福，一切尚好。只是伯府昨日走了水，闹得有些不安生。”

“哦？”老太夫人手中佛珠一顿，“可有人受伤？”

“幸而发现及时，只烧了间偏院。”虞舒檀轻描淡写地带过，手指却微微收紧。

她能感觉得到老太夫人看似随意的问话背后藏着试探。

容瑾儿忽然拽了拽她的衣袖，小声道：“母亲，我渴。”

虞舒檀低头，看见孩子眼中闪过的惧色，心中一痛。明明自己昨日从火中冲出，怕是给这孩子留下了阴影。

老太夫人示意丫鬟上茶，正要再问，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祖母！您可要为孙媳妇做主啊！”虞宛灵人未至声先至，携著一阵风闯入厅内。

她带着面纱，步履虚浮，身后跟着沉着脸的容越。

虞舒檀冷眼旁观，心中冷笑——果然来了。

老太夫人皱眉：“大清早的，嚷嚷什么？”

虞宛灵“扑通”一声，跪在老太夫人面前：“祖母，您看看我被长嫂害成什么样了！”

她啜泣一声，颤抖着手揭开面纱。

只见她原本娇美的脸上布满红疹，有些已经溃烂流脓，可怖至极。

老太夫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怎么回事？”

“昨日，长嫂不仅当着那么多的面打我……还不知给我下了什么毒，回来后就变成这样！”虞宛灵哭得梨花带雨。

老太夫人锐利的目光转虞舒檀：“侯夫人，可有此事？”

虞舒檀不慌不忙地抿了口茶，才道：“有。”

“四爷，你听！”虞宛灵红肿的眼睛望向一旁容越，还伤心地拉了拉他的衣摆。

容越失望地看了虞舒檀一眼，撂起衣摆跪下：“请祖母做主。”

老太夫人沉声问：“到底怎么回事？侯夫人，你说。”

虞舒檀不慌不忙起身：“回祖母，昨日在永锡伯府，四弟妹处处针对于我，还恶意污蔑我害她小产，后来世子不见了……孙媳一时情急，确实给她喂了颗药丸……”

“你承认了！”虞宛灵伸手捂脸，痛得她一触即离，侧头朝容越撒娇，“四爷……”

“长嫂，果真是你……”容越一脸痛心，“你怎会变得……如此恶毒？”

虞舒檀无视二人的指控，继续道：“但那不过是普通的清心丸。”

说著看向虞宛灵的脸：“四弟妹这症状，倒像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你胡说！明明就是你下的毒！”虞宛灵尖声说道，抓住老太夫人的裙摆，“祖母，您要为孙媳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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