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荆楚啊！”

笏叔不是号称年轻时候走遍了大江南北的么，那只听口音就该听出来了才是，怎么还来问他。

“笏叔你不会怀疑她吧？”

晋鹿桉是真的懵了，想着一会儿还是要好好问下叔父，管家是不是有两个人。

管家当然知道萧善是荆楚人士，先前刚见面她就说过，他问的是具体籍贯，可看来这蠢货?行一路连人家底细都没打探过。

他走了之后，晋鹿桉才反应过来，荆楚挺大的，管家应该还想问更具体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问就走了。

虽然问了他也不知道，但二娘既没有主动告诉，那就表示她不想提。

前厅，晋舟淀?萧善闲谈的气氛挺融洽，客套之余，两人都时不时地夹带点私心想问的。

“……多谢二位对我那蠢侄儿伸出援手，一路上又照顾有加，若有本官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气，直言就是。”

古多粮踌躇了下没有说话，阿晋弟弟说办完事带他回直沽老家的，京城只是暂住，那他?阿晋弟弟说好的事儿还是不要随便说出去了。

“我没什么事儿要办，我就跟在阿晋弟弟后面长长见识就行。”

这话说的含混，但在座的都不是傻子，大概也明白他的想法。

晋舟淀笑了笑让人带他去晋鹿桉的院子，虽不知道侄子许了什么前?给人家，但到底是他的救命恩人，就先让侄子斟酌著照顾，倘若不行，他再出手不迟。

萧善没有假客气，她是极有可能需要帮助的，因此拱了拱手道，“初来京城，我想先到处走一走逛一逛，长长见识，四下领略一番京都的风土人情，能有大人照料一二，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当然了，民女不是个喜欢惹是生非的人，若是碰上贵人，会主动避让的。”

推辞是不可能推辞的，哪怕只是客套话，到了需要的时候，她也要尽可能发挥不要脸的姿势求大腿！

晋舟淀有些意外，呃，还真是直爽到一点套路都不玩，这样也好。

这个女子，原本一样对待就好，只是听侄子说她手底下挺宽松，救命之恩虽然贵重，可真要拿出十万八万去谢对方，不说晋家愿不愿意拿的话，这样做太失礼了，与暴发户有什么区别。

可这女子说她来京城是游历，又不曾详细地说过来历家世，那这感谢就有点儿不好拿捏了。

本人似乎无欲无求，又不能施恩惠于她的亲人，那就欠着么？先欠著吧。

再则，他听侄子说这女子功夫了得，若属实，又是孤行客的话，那他就有意招揽了。

优秀的属下永远不嫌多啊！

鉴于侄子没怎么出来见过世面，认知上可能不够客观，晋舟淀是想着先观察上几日，合适的话再开口。

“那二位就先安心住下，晚上早早歇息，好好养养精神，待明日，让鹿桉带你们出去走走。”

萧善跟着下人出了门，没有急着回房歇息，而是让人带着她去马棚，她还有东西在车上没有取下来。

这位监正大人安排的很周到，可有些用惯了的东西，她还是喜欢用自个儿的。

尤其是衣裳，双亲过世以后，她的衣服就没了鲜艳亮丽的颜色和款式。

一开始是因为要守孝。后来么，过了七七她就进了侯府，干活要穿戴的干练耐脏，爱娇的小娘子那一套打扮，就不合时宜了。

虽说有歇假的时候，可她都习惯了，再为了那一半回，特意去做些精致的衣裙，她自个儿先觉得没意思。

之前洗漱完架子上只有她身上正穿的这身菊蕊黄的长褙子马面裙，不自在也只有硬著头皮穿，总不能再穿她换下来的那身。

这会儿有时间了，还是把她自个儿的衣裳取出来换上吧。

正在街上溜达磨蹭时间的护卫，还不知道他做贼的事儿已经暴露了。

“好不容易出来了，还是在外面吃完饭再回去吧。”还有好几的忙活天才能歇假，太痛苦了。

他宁可在街上提着剑卖艺，也不想在厨房里打鸡蛋剁肉，吃食花样是越来越多了，可也越来越折腾人了！

像是把一个鸡蛋的蛋清蛋白分别搅和成棉花一样的东西，到底是哪个神经病搞出来的，非得那样吃吗？

他觉得蒸鸡蛋就挺好。

“店家，要一碟韭菜鸡蛋，一碗羊肉汤面，一道香兔。”

他在这儿舒舒服服地吃了饭，估摸著食肆里客人走的差不多了，回去复命了。

马车静静停在那里，萧善一开始并没有发现车轮被人削去了一块，取了东西跳下车正要走。

迎面来了个仆人，看到她小跑两步喊道，“客人别急着走。”

萧善依言停下。

仆人走到跟前来请她示意，“小的正要去找您问问，您这马是解开?府里的养在一块儿呢？还是就这样?车厢一起单放著？”

“解了吧。”她尚且不着急走，还是让马儿也休息休息，它一路上可比人累多了。

仆人和她的马不熟，因此萧善自个儿去解绳子，仆人扶著车厢。

这一扶，车轮一动就感觉出来不对了，没敢隐瞒，这可是大人的贵客，仆人连忙?萧善说了。

“车轮坏了？”

萧善把马拴了起来，走过去一看，脸色顿时就不好了，虽然她还带了一对备用的，但是任谁好好的东西被破坏掉都不会高兴。

而且，这盗B的橡胶轮胎并不好制作，首先它的原料青胎果的产地在西南，她之所以会有，还是特意托了蒋鸿帮她找的。

原料和产出大约是二十比一，成本高，产出低，还费时费力，提炼的工具也不好烧制。

这东西她在现代的时候就知道，只是橡胶在前，它的用途就不大了。

而在古代，可是个宝贝，萧善还想着以后兄长做了官，噷给他去运用。

只说眼前，缺了一块，车轮就等于废了，那贼人还不如直接卸下一个拿走，看着也没这么闹心。

扔了，她心疼，用，又不能继续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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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劳烦你跑一趟，去禀告你家大人，我这车轮，不说造出来花费的人力和价钱，单看用处，就不是能让我轻易能放过这事儿的。”

如果晋鹿桉的叔叔愿意秉公处理最好，若是不愿意，她就暂且忍下，等搞清楚兄长失踪的事儿，再来计较。

晋舟淀听说有人坏了客人的马车，带着管家很快赶了过来。

“萧女侠放心，这件事本官一定会查清楚，给你个交代的。”

说著示意管家上前查看。

笏叔摩挲著刀口划下的地方，普通的工具，看不出特点。

转头问萧善道，“我可以用刀在上面比划一下吗？”

萧善点了点头，“可以。”

笏叔用手捏了捏车轮，接着抽出随身的匕首，一刀斜劈了下去。

“贼人下手很利索，一气呵成，力气不小，”又走到院墙周围看了看，“有功夫在身，没有刻意遮掩身手。”

最后看着晋舟淀道，“这人不是咱们府上的。”

“咱府上一共两位主子，伺候的下人并不多，厨子，马夫，十三郎的两个通房，门子，洒扫做杂役的小厮，我，还有大人的书童，这些人当中有的会点儿拳脚，我可以确定他们做不到这样利落的下刀。”

晋舟淀自然是信任他的，对他的判断基本认可了，可这失主却不是他，而是他府上的客人，还得看客人信不信。

萧善不愿意将人想的太坏，可被损坏的车轮就在眼前。而对于管家十分确定的保证，她做不到跟着相信，或许有人隐藏的太深呢？

那为了她的车轮暴露值得吗，她不知道，这不是水泥，可以修城墙，筑堤坝，大行利国利民的建设。

而这盗B橡胶，能做的并不多，可以做成车轮进行粗糙的减压是一个，还有鞋底，简单的医疗工具也可以做，但这时候外科并不盛行，做出来也不见得能用上。

最重要的是，她不觉得那人有这个意识。

又倒回来了，为了车轮和鞋底？有必要这么贼兮兮么？那会不会是某个喜好享乐的人派人干的呢？

她还特意将颜色染过的，和普通的木轮子看起来没多大差别，谁啊，眼睛可真贼！

萧善看着这个被片了两刀的车轮特别难受，自己的宝贝被人偷了是一方面，浪费是另一方面，她真的宁可对方是一整个卸下来拿走的。

晋舟淀让管家将府上的仆人都叫了过来，虽然猜测不是家里的人干的，但该审问的还是得审问。

不管是真有漏网之鱼被他和管家忽略了，还是有外人干的，总归是发生在自家眼皮子底下的，他这个主人家同样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大人，那这个车轮怎么处置？”

眼看几人要走，马夫忙问道。什么东西做的车轮这么着紧，还有，要不把另一个卸下来拿走吧，他害怕。

萧善心疼她的银子，那四只成功的轮子前面，还有许多失败品，以后再做，一个轮子的成本应该能控制在二十两以内，可这四个，这四个着实花了她不少钱才做出来的。

“就靠在车厢旁边吧。”万一那贼人要是再来呢，要削就紧著那个已经破损掉的削吧。

其余人神气地领会了她的想法，看来是真的贵啊！

晋舟淀不是没有发现这车轮的商机，只是因为关系还不熟，想过两天再问的。

现下看来，这车轮必然造价不菲，未必能像水泥那样大肆展开。

水泥的原料无非是灰石，黏土之流，便宜易得，三年过去了，尚且还没有让整个大熙的道路都铺上。

这车轮就更难了。

反倒是方便富贵人家多些，还有行商。

不能说没有用处，但考虑本钱，用处就小了许多。

此时的他不知道以后西南的某些地方，会专门做这种胶制品。还与海外到来的客人进行了互换比试。

过程如何惊险，胜负如何划分，此时说起，为时尚早。

正要离开的时候，萧善突然想起车上的几个水晶杯，那贼会不会碰过……

想到就?，萧善恳请晋舟淀让人送来纸张和黛石等东西，然后一点一点的提取指纹。

水晶杯上如果有指纹，肯定是贼人的，那是她特意烧出来送给兄长的，兄长进京时留在了家里。

她装起来的时候特意擦洗过，当时是带着手套的，这些天根本没有拿出来过，遇到晋鹿桉和古多粮后特意跟他们讲过，别碰。

如果指纹提取出来和两人的对不上最好，要是跟他两之中的谁对上了，她一定要胖揍对方。

她不会怀疑是他两谁将车轮剜掉了，但谁要是背着她偷偷动了这杯子，那不好意思，得挨打。

萧善找出手套口罩戴上，细心地一点点撒上粉末，然后用刷子轻扫，再用纸印了上去，最后留在纸上的就是成功提取到的指纹了。

“萧女侠的意思是说每个人的指印都不一样？”听她说要提取指纹来对照，几人都听得稀奇。

“不错，我先画，各位有疑惑等我画好了再来解释。”

看着她一个接一个的画好，询问过可以，晋舟淀接过来拿在手里和管家看稀奇，两人先是同自己的十根手指比对了一下，还真是不一样。

随从带着其他下人过来了，立刻被叫过来对手印，从指头到手掌，到最后的一整个手，检查完了没有发现吻合的人。

其他人都是头一回听说这样的法子，看得叹为观止。

晋舟淀一下就想到了刑部，将这个法子传给刑部的话，定然能大大地提高抓捕罪犯的几率！

“希望萧女侠能够仗义执手，与国友谊！这可是我等义不容辞的责任。”

萧善还没忙完，方才想到别的地方也可能会有指纹，思索了几个，正在忙碌，听到这话想了想就应下来了。

于她而言没有损失，于世间却是迈进一大步，不伤及自身的举她都挺乐意做上一做。

萧善将画好的纸张收了起来，同他们边走边说。

“……提取指纹的法子有很多，熏染法，烟雾法等都是不错的办法，大人若有兴趣，我稍后为您一一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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