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收拾屋子

程婉妍比程昭然大一岁，此时，在刘氏的注视下极不情愿地喊了一声“堂妹”。

完成任务后，她一脸不耐烦：“娘，我可以走了吧？”

刘氏纵容地挥挥手，程婉妍飞一般地跑出了大厅，她毫无歉意道：“婉妍没什么缺点，就是贪玩了些，往后昭然你多担待点！”

程昭然乖乖地应了声：“好。”

眼瞧着天色越来越黑，刘氏便道：“天色不早了，昭然你也下去休息吧。”

刘氏接到这丫头要回来的消息时，就给程昭然备好了院子，片刻后就让丫鬟带她前往后院。

熟悉的清幽小径，熟悉的青石子路，周遭的一切都让程昭然有一种时过境迁的错觉。

当她走进记忆里的小院，推开那扇老旧的雕花木门时，尽管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可身体还是抑制不住的轻轻抖动着。

只听“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了。

一股陈年已久的霉味飘了出来，程昭然不由自主地看向屋内东侧。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堆了许多不要的杂物。

程昭然清楚地记得，那里曾经摆放著一个很大的梳妆台。很小的时候，娘亲常常坐在她身边，给她梳头，并在她两侧的发髻上，分别簪上两朵漂亮的蝴蝶发簪。

曾经她娘住在这里的时候，房间里装点得富丽堂皇，随处可见的贵重物品：有乌木制成的拔步床，有出自扬州名家的双面绣屏风，还有金丝楠木的八角桌，博古架上更是随处可见的古董瓷器。就连梳妆台上的首饰，大部分都是皇家御赐。

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整个房间乱糟糟的，一张再简单不过的小榻后是摇摇欲坠的桌子，旁边是缺了腿的凳子，以及连门都没有的衣橱。

其实，那些东西，早就被张氏一点一点地挪走，在她离开老宅前，这间屋子里的贵重物品，早就不剩什么了。

刘氏压根就没派丫鬟来服侍她，倒是孙嬷嬷匆匆前来。

孙嬷嬷在厨房找了许久，才寻到两个冷馒头，垫了垫肚子才来寻程昭然。夫人派她来的目的，除了监视程昭然外自然少不了磋磨她一番，她知道刘氏肯定不会给程昭然好果子吃，所以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自认为看到啥都不会意外。

可真当她亲眼看到这段日子要和程昭然一同入住的小院时，心里却打起了退堂鼓。

这、这可是比下人住的还要差劲些！

这屋子空了好几年，灰尘到处都是，窗子、房梁上、门上，到处结满了蜘蛛网。孙嬷嬷人还没走进去，就被这股厚重的霉味，熏得不得不捂住口鼻。

程昭然擦拭著窗台上灰尘，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孙嬷嬷。

她平静的眼底有了丝笑意，呦呵，来得正好。

孙嬷嬷正想当作什么都没看见，悄悄地逃走，却被程昭然叫住。

“孙嬷嬷，你别傻站着了，屋里不清理干净，晚上还怎么睡？”

程昭然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要她进来干活，孙嬷嬷明面上过不去，只好强忍着屋子里的霉味，假模假样地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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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然忙里忙外的空档，耳畔却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循声望去，孙嬷嬷手里握著断了腿的桌子，脸上是乾乾的笑意：“那个、老奴笨手笨脚的，一不小心弄坏了二小姐的桌子，实在是对不住！”

?昭然耸耸肩，一脸大度：“没事，反正那个桌子也坏了。”

接下来，?昭然好不容易把地上的灰尘聚拢在一起，正打算去拿簸箕装起来，身后又发出一声不小的动静。

对上孙嬷嬷歉意的目光：“对不住啊，二小姐！老奴不是故意的！”

顺着她的视线，屋子里那个没有门的衣柜，倒了！还碎成了好几块木板。乱七八糟的碎片到处都是，把?昭然刚清理干净的地板弄得一团糟。

?昭然面无表情：“没关系。”

过了一会，待?昭然把屋子里的杂物清理出去，就连地板也扫得干干净净，眼看就能休息的时候，她后背突然传来孙嬷嬷的惨?声。

“哎哟——”

孙嬷嬷坐在?昭然擦干净的小榻上有一会了，可不知是因为孙嬷嬷体型太过庞大，还是这方小榻年久失修，居然从中间断裂开！孙嬷嬷瞬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捂著屁股嗷嗷?！

?昭然满头黑线，孙嬷嬷捂著屁股站了起来：“不行啊二小姐，老奴受伤了，得去找郎中看看！”

说罢，就要绕过?昭然，往外走。

充满霉味的屋子里，孙嬷嬷背对着?昭然，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一个被侯府抛弃的贱丫头，夫人要接她回来，是因为她还有用。有没有真把她当侯府小姐看？不然，侯爷和老夫人怎么不闻不问这么多年？

表面上她是侯府的二小姐，实际上连她这个粗使嬷嬷还不如呢！

孙嬷嬷现在万分想念自己的罗汉床，柔软的绸被，主子赏的点心，入睡前，还能吃上一盏儿子孝敬的甜酒！

都赖这个乡下丫头，若不是她，孙嬷嬷仍旧在侯府过著逍遥自在的日子。

这下好了，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家具，也是唯一的床也坏了。再打扫清理起来，只怕会是后半夜，这么冷的天气，抱着一床薄薄的被子打地铺，单是想想，浑身都冷得打抖。

谁知，孙嬷嬷刚经过?昭然面前，还来不及走出屋子，腰后猛然一疼，仓促之间，头就磕在了门槛上！

孙嬷嬷这一扑，浑身都疼，再加上之前把床弄断，她可是真摔啊！

接下来，一道阴影笼罩住她肥胖的身躯，后腰上传来一阵剧痛。

“啊——”

孙嬷嬷惨?一声，一抬头，看见的是?昭然乌黑如墨的眸子。她在笑，眼底却阴沉诡谲，不由地让孙嬷嬷打了个寒颤。

眼下，?昭然的脚板正地踩在孙嬷嬷挂满赘肉的后腰上，后脚更略微一动，孙嬷嬷的脸瞬间变成了痛苦面具。

孙嬷嬷疼得满头大汗，仰望?昭然的目光里全是不可思议。

?昭然垂眸望着孙嬷嬷道：“如何？现在还要去找郎中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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