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心思各异

孙嬷嬷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靠在门栏上等程昭然，等得闭上了眼睛，就快要睡着时。才看到程昭然瘦弱的身影，与此同时，进进出出的还有扛着家具的几名小厮，为首的正是二爷身边的管事王林。

王林陪着笑脸道：“堂小姐，您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尽管吩咐奴才便是。”

程昭然客客气气地看了一眼王林胖胖的脸颊，眼神落在他发颤的小腿上，善意提醒道：“王管事，近来天气严寒，要注意保暖。尤其是腿部关节，最好是佩戴护膝，也许能够减轻膝关节的疼痛。”

说完，转身回了屋。徒留一脸不可置信的王林，堂小姐，是如何看出他膝盖有疾的？

倚兰院里，孙嬷嬷盯着焕然一新的屋子，看程昭然的眼神不由地变了。相传，老宅的这位二夫人刘氏，是个锱铢必较的商贾出身，定不会主动给二小姐置办家具，而站在院外的王林，可是二爷身边的人？

孙嬷嬷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又听见程昭然对王林说到那番话，对于二小姐会医术这件事上，怀揣著半信半疑的态度。

王林差人送来了这套家具里，主要是一张由楠木制成拔步床，包含一张小榻，一面屏风，还有八宝圆桌，四个棱形脚凳，以及一组雕花亮格柜。虽然比不上记忆里那些奢侈的东西，但对现在情况而言，已经好上许多。

程昭然抖开簇新的被褥，柔软的触感夹杂着一股棉花的清香，人还没躺进去，就好像感受到了温暖。

“时候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程昭然并不理会呆站在门口的孙嬷嬷，吹灭了蜡烛，脱掉鞋子，上了床。

孙嬷嬷对程昭然之前的所作所为，心有不甘，此时对她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腰间的疼痛反复提醒她，今日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孙嬷嬷爬上了屏风后的小榻后，忍不住在心里打算著，若二小姐真医好了她的腰疾，她可以大发慈悲地放过二小姐这次，若是不能，孙嬷嬷定要程昭然知道，她可不是吃素的！

第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投射到屋内时，程昭然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掏了半天，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也许是昨夜睡得太好，导致她误以为是在自己的小公寓里头，居然还想着找手机？

程昭然穿好衣服，站在窗前晒了会太阳，绕着倚兰院开始晨跑。这具身体太差了，得多加锻炼才是，若是再遇见什么危险，即便天生神力，身体不好也是白搭。

孙嬷嬷整个人腰酸背痛，折腾大半夜，直到天蒙蒙亮才睡着，彼时却见到程昭然坐在桌子上用早膳。

早膳是刘氏差人送来的，一个馒头，一碗稀粥。连丫鬟吃得都不如，但是程昭然却吃得津津有味，生生把那白面馒头吃出了肉的感觉，看得孙嬷嬷口水生津。

眼睁睁看着程昭然喝光碗里最后一口粥，这才撂了筷子，吩咐道：“我用完了，嬷嬷记得收拾一下。”

说完，便站起身，迎著孙嬷嬷的视线离开了屋子，半句不提昨夜之事，她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

程昭然则跟在刘氏的贴身丫鬟银杏身后，由她领着，去了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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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在前院早已等候多时，坐在她身边的?婉妍，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此时一脸不高兴地和刘氏抱怨：“娘，那个死丫头居然让我们等了这么久？”

昨夜自?飞走后，刘氏在房中砸了不少东西才消气，此时闭目养神地靠在贵妃榻上，眼下的乌青便是上了妆也遮不住，偏偏?婉妍看不出她的憔悴。

?昭然还没踏进前院，?婉妍就已经想好要如何为难她，此时握紧拳头，一脸凶狠的模样：“死丫头！我一定要打她一顿出气！”

刘氏揉着眉心道：“你这凶神恶煞的模样，像个什么样子？若总是如此，日后去了汴京，又有哪家的公子哥儿敢娶你？”

?婉妍被刘氏呵斥的不敢吱声，只能嘀嘀咕咕道：“那我就不嫁……”

刘氏这才睁开眼，横了?婉妍一眼，她才彻底噤声。

自见到?昭然的第一眼起，刘氏就一直在想，以婉妍的才貌，去了汴京，能嫁个好人家吗？若是?昭然频频都压婉妍一头，婉妍又能挑个什么样的夫婿？

反之，若?婉妍频频都压?昭然一头，纵然不能与大嫂家的?婉柔媲美，也定能有个不错的归宿……

“见过二婶。”

?昭然请安的声音拉回了刘氏出神的思绪，想通此中关联，她突然觉得?昭然也顺眼几分。倒是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还能为她所用。

刘氏盯着?昭然那张白净的脸，面上露出和善的笑容：“昭然来了，昨夜睡得可好？”

?昭然却道：“托二婶的福，昭然昨夜睡得极好。”

可不是嘛，新床新被子，可都是托刘氏的福。若不是刘氏昨夜与?飞吵架，她哪有机会博得二伯的?情？

?昭然说得真心实意，若不是刘氏深知倚兰院的情况，差点就要信了她的鬼话。

刘氏当即握著?昭然的手道：“你喜欢就好。”

银杏是从倚兰院把?昭然请过来的，当她踏入院子，再到看见?昭然推开门，屋内的陈设她看得一清二楚。那套崭新的楠木家具可是夫人最喜欢的，一直藏在西院的客房里，是为小姐日后出嫁准备的。没想到夫人对堂小姐这么好，居然舍得？

今日一看，夫人对堂小姐果真疼爱。银杏不由地想到，早上夫人吩咐她给堂小姐简单准备早膳。现在看来，夫人说的“简单”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明日她得叮嘱小厨房那边，对堂小姐要上紧些。

“你母亲那边，准备了教养嬷嬷，让你们提前学一些世家小姐的规矩，日后到了汴京才不易出丑。”

刘氏嘴里的“母亲”，就是当年的张姨娘，如今被?之撼扶正，做了?家的当家主母，有诰命在身的侯府夫人。也正是这位张氏，多年来，明里暗里对?昭然百般刁难，钱婆子、孙嬷嬷正是她的手笔。只是不知此教养嬷嬷是否真是来教规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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