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招待不周

这时，银杏却来请?昭然去前院，说是教养嬷嬷到了。

?昭然经过穗宁身边时，悄悄对她说：“晚上来倚兰院找我。”

穗宁暗暗记下，默默跟在?昭然身后，出了耳房。

前院，教养嬷嬷拱手给坐在主位上的?飞、刘氏行礼的同时，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昭然站在她身边。

刘氏看了一眼愤愤不平的?婉妍才道：“嬷嬷远道而来，今日却发生了这样的意外。是我们招待不周了，还望嬷嬷多加海涵。”

刘氏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心里浮起一抹冷意。

教养嬷嬷摇摇头，仍旧板著一张脸，道：“二夫人言重了，奴婢承蒙侯夫人眷顾才谋得此差事，必定悉心教导两位姑娘礼节。”

若不是?了侯夫人恩情，她才不会来这个乡下地方，今日还被那两个蠢货害得落水，差点没命。

教养嬷嬷打定主意，以后管教两人时，一定要站得离她们远一点，免得再惹祸上身。

“嬷嬷您也看到了，今日这两孩子之间非要争个输赢，我这做长辈的也是没法子，才请了您来。还望您能把落水之前发生的事情告知于我们。”

刘氏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婉妍意图谋害?昭然落水之事，说成了两个孩子之间的争执。同时也是暗示教养嬷嬷不要将此事外传，否则就是她不识大体了。

教养嬷嬷吊梢著一双眼，面上虽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却闪过一抹精光：“二夫人所言，奴婢省得。”

?婉妍却迫不及待地拔高音量质问她：“你倒是说说，是谁害你落水？是不是?昭然？”

?婉妍眼神里满满的威胁，若这老妈子敢偏帮?昭然，她必定不会轻易罢休！

教养嬷嬷根本就没把?婉妍的眼神威胁放在眼里，回忆著当时情形，道：“晌午时分，我让婉妍小姐给昭然小姐示范如何行礼，却不料婉妍小姐口出狂言，辱骂奴婢是老妈子，还扬言要侯爷收拾我……”

话音未落，?婉妍顿时面色通红，着急地反驳道：“那还不是因为你这个老妈子用戒尺打我？”

“闭嘴！”

刘氏实在是不想看到?婉妍这副泼妇骂街的样子。若真得罪了汴京来的教养嬷嬷，日后去了大嫂那里，婉妍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婉妍被刘氏一个刀眼瞪得一句话憋在心里，眼眶憋得通红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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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眼神温和地看向教养嬷嬷，尽量柔和声音道：“小女愚钝，不识礼数。我这个做母亲的，再这里给嬷嬷赔不是了。”

教养嬷嬷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道：“二夫人严重了，为奴为婢者，被主子打骂都是常有的事。即便是被主子打死，奴婢也不敢有半句怨言。只不过，奴婢受侯夫人所托，若是在幽州出了什么事？想必二夫人也不好和侯夫人交代，您说是不是？”

教养嬷嬷一番话拐弯抹角都在讽刺刘氏，打狗也要看主人。她只听命于汝阳侯夫人，而不是眼前这个出身商贾的布衣女子。言外之意就是，刘氏算老几？

刘氏被教养嬷嬷这番话踩到了痛处，眼神里有冷光一闪而过。表面上还是和和气气道：“嬷嬷说的是，我也在这里和您保证，像今日之事，绝不会再发生！”

教养嬷嬷拱手道：“得二夫人保证，奴婢就心安了。今日之事，就像您说的那样，就是两个孩子在学礼节时起了争执，这才发生了意外。说到底，奴婢也有错。”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不打算说出真相了，若是刘氏非要追问，就是她不懂礼数。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有些话，有些事，若是掰开了，揉碎了，再说出来，大家脸上都不会好看。

教养嬷嬷在汴京生活惯了，看多了内宅女子争斗之事，今日就是要给她们上一课。无论是如何争斗，最后决定谁输谁赢的那个人，是上位者。

在整个郢都皇朝，圣上是上位者。但在侯府，侯爷是上位者，而内宅，大多数事情却是由侯夫人决定。如今，她代表侯夫人，又是事件当中的重要证人，决定权就应该在她手里。

教养嬷嬷这是让刘氏不要小瞧她，不要小瞧侯府。若是放在世家大族里，女子落水这样的小事，或者是受了委屈这样事情，只有得到上位者的垂怜，才有资格做主。

毕竟，程婉妍只是侯府二房的女儿，母亲刘氏商贾出身，父亲程飞无官无职。即便是去了侯府，受了像今日这样的委屈，也不会有人帮她出头。

她这话，是要刘氏和程婉妍认清现实，看清自己的斤两。

再而言之，程婉妍与程昭然，明眼的人一看便知，今后谁会更有出息？无论是从出身，还是相貌来看，侯府嫡二小姐她可以管教，可以磋磨，但在大事大非上，绝不能帮偏，不然就是打了侯夫人的脸。

程昭然很意外，教养嬷嬷这一番话，等于无形之中帮了她。把她原本准备的一番话都没用上，无论是敌是友，有人帮忙的话，她也见好就收。

当即便一脸歉意道：“二婶，二伯，今日这事，本就是昭儿不对。若不是我做了一百次动作还不标准，也不会让堂姐给我做示范。更没有想到，堂姐会和昭儿起争执，推了昭儿一把。昭儿慌乱之中不小心踩了堂姐的衣裙，这才连累教养嬷嬷一起落了水。你们要打要罚，就罚昭儿吧！”

程昭然这话说得条理清晰，也旁敲侧击地向几人表明，造成三人落水的罪魁祸首是程婉妍。毕竟，刘氏和程飞都心知肚明，自己的女儿是怎样刁蛮任性，就连给堂妹示范礼节都不乐意，还口出狂言折辱教养嬷嬷？

而三人落水事情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谁？起因在谁身上，也很清楚明了。

即便程飞很不愿相信，但是真相就是如此。他板著脸呵斥道：“程婉妍，看看你做的好事！”

就连刘氏也道：“妍儿，你可知错？”

程婉妍吃了一惊，她以为教养嬷嬷会说出事件的真相，她以为父亲母亲会坚定不移地站在自己这边。怎么现在一切都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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