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深感忧虑

宁城程府程之撼，幽州人都知道这家人出了个汴京勋贵。

程昭然握笔的手一顿，不得不道：“他是我父亲。”

粱诗雨微微一怔，还想追问时，却瞥见程昭然脸上落寞的神色，这才住了嘴。转移话题道：“都这么晚了，要不你在我家吃了晚饭再走？”

“好啊。”

本以为程昭然会拒绝她的提议，却没想到她一口答应了。

程昭然想的却是，能蹭一顿是一顿吧，这段日子以来，她都快习惯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了。无论吃什么，总之有口热乎的就不错了。

吃饭的时候，桌上布了些油腻的菜色，还有一碟子桂花糕，程昭然盯着粱诗雨手上拿着的糕点，一针见血道：“你若想一辈子丑下去，就吃吧。”

粱诗雨委屈的瘪扁嘴，把手上的糕点放回碟子里。

程昭然转头对她的贴身丫鬟月如道：“你负责监督你家小姐，她的美貌，全靠你了。”

月如早就对这位神医钦佩不已，当即重重点头，如临大敌般：“程大夫的话，奴婢一定照做。”

看得粱诗雨一脸苦相，程昭然却道：“你还想不想摘了面纱，露出真容，大大方方出门游玩？”

程昭然话里的描述的画面令她心生向往，自从长了痘疮后，她确实很久没出门踏青了。放在从前，她也是个爱玩闹的性子，只是因为脸上丑陋，才被迫成熟起来。

“若想，就好好听话，过一阵子就可以实现了。”

粱诗雨认命地拿起筷子，吃起面前的青菜。

程昭然微微一笑：“这才乖嘛。”

同一时刻，程府老宅，芳菲苑。

屋内，刘氏气得眼睛都红了，她活到这把年纪，何曾被一个老妈子如此敲打？若不是为了妍儿的未来，她怎会忍下这口气？

还有程飞那个没用的废物，什么时候和程昭然走得那么近了？一口一个昭儿，不知道的，以为那丫头才是他亲女！

银杏想到被关禁闭的小姐还没用午膳，语气关切地询问刘氏：“夫人，小姐那边……”

“啪——”地一声！

重重的一记耳光落在银杏清秀的脸上。

外面的丫鬟婆子都愣住了，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银杏那张清秀的脸颊迅速的红肿起来，因为脸上还带着难以相信的神态，她还保持着微微倾向刘氏的姿势。

刘氏正处在盛怒之中，压根就不考虑自己的做法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因为这一巴掌，她因上午难堪之事诡异地被抚平了一些。

下人就是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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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教养嬷嬷没法子，对?婉妍恨铁不成钢，对?飞大失所望……

索性便把所有的怒火，对准了自己身边这些下人，仗着在自己院里，外面的人看不到，她还咄咄逼人呵斥道：“你们这群废物！小姐被欺负的时候，一个个跟木头人似的，没一个人上前？连最基本的护主都做不到，养你们作甚？！”

刘氏丳起桌子上一个茶盏就往外丢，正好砸在穗宁的头上，她连吱一声都不敢，额头上鲜血直流，疼得咬牙支撑。

连素日最得刘氏宠幸的银杏都受了罚，更别说一个刚入府的小丫鬟。此时此刻，没一个人敢站出来为穗宁说话。

其余下人见刘氏气急败坏的样子，纷纷低着头，心上却一片寒芒。

刘氏虽说只是一介商贾出身，但平时对他们这些下人也是一团和气，逢年过节还有红包拿。可没想到，今日却露出了真面目，对自己的贴身丫鬟银杏，她也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那他们这些人，又能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老宅这些下人不免心寒，也为自己以后的日子深感忧虑。

直到傍晚时分，?昭然才乘着梁府的马车回到了老宅。

深冬之际，天黑得早，今日不知怎地，下人似乎都倦怠了，就连倚兰院前的小路上都没来得及点灯。不远处的长青树在夜风里疯狂摇曳，发出阵阵呼啸之音。

?昭然裹了裹身上的披风，刚走到倚兰院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缩成一团，抱着膝盖坐在小院门前。

“穗宁？”

耳边响起温润的女声，穗宁抬起头，巴掌大的小脸泪眼汪汪，额头上还有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

“堂、堂小姐。”

?昭然蹲在穗宁面前，素手抚上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如水，道：“你这是怎么了？头上是被谁伤的？”

穗宁前些日子才入老宅，手上也没具体的活计，主要是老宅中统共也就这些下人。再加上下午刘氏发了好一通脾气，府上的气氛像是被笼罩在一片阴郁之中。她就如同一块没有依靠的浮萍，受了委屈不知道还能去找谁？

在府里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堂小姐的住所，脑子里都是堂小姐和她讲话时温和的模样。

“堂小姐，穗宁不是故意来打扰您的……”

正说著，穗宁就哽咽起来。

?昭然捧起她的脸，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别着急，慢慢说。”

落在穗宁的眼中，?昭然此刻温柔的样子，犹如仙女下凡，治愈了穗宁脆弱的心灵。她把刘氏下午的所作所为简单的说了一遍，最后，语气还为愤愤不平：“我听府里的老人说了，银杏可是从小就跟在夫人身边，没想到连她也被打了。”

?昭然脑海中浮现那个总是低着头，和她说话轻声细语的姑娘。她点点头道：“你先随我回倚兰院，我给你简单处理一下伤口，不然时间长了，怕是会留疤。”

穗宁微微一愣，她没想到堂小姐还会这个？

?昭然从粱府出来时，粱诗雨送了很多药材给她，说是让她尽管拿去先用着，后续再把她说的那些药再送来，这里面就包括了一些外伤用药。

倚兰院里，孙嬷嬷盯着?昭然给穗宁上药时娴熟的手法，心下诧异的同时，右手不断揉着自己的后腰，眼里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昭然给穗宁包扎好，叮嘱她：“这几天，伤口都不要碰水。若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再来找我。”

穗宁心下无比感动，一时竟给?昭然跪下，正要磕头之际却被她阻止：“头上有伤，感谢的话就不必了。先前，你也对我施以了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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