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零号档案

S市立医院重症监护室外，程墨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的周永康。这位前孤儿院医生脸色惨白，胸口缓慢起伏，仿佛随时可能停止呼吸。

"医生怎么说？"柯岩走到程墨身旁，手里端著两杯医院自动贩卖机的劣质咖啡。

程墨接过一杯，皱了皱眉："颅骨骨折，三根肋骨断裂，右肺穿孔。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谁干的？"杜刚粗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刚和韩阳、林飞一起赶到。

"不确定。"柯岩摇头，"清洁工发现他被丢在医院后门，那时已经昏迷。"

林飞凑近玻璃窗："他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说可能随时，也可能..."程墨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韩阳突然压低声音："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如果审判者要杀他，为什么没直接杀死，还特意送到医院？"

程墨和柯岩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正是程墨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除非..."程墨慢慢说，"审判者想让我们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信息。"

杜刚捏了捏拳头："那我们得保证他活着。"

"已经安排24小时看守。"柯岩说，"现在，我们需要重新梳理所有线索。"

五人来到医院一间空闲的会议室。程墨将孤儿院的照片贴在白板上，旁边是四位受害者的资料。

"假设审判者是当年孤儿院的孩子，"程墨指著照片，"那么他为什么要现在才复仇？为什么选择这四个人？为什么手法如此专业？"

林飞翻看着从孤儿院带回的资料："这些医疗记录显示，有十五个孩子参与了药物试验，其中两个死?。活下来的十三个里，有七个后来被收养，?个转去其他福利机构。"

"我们需要找到这十三个人。"韩阳说。

程墨摇头："太耗时了。审判者选择这四位受害者一定有特殊原因。"

他指向照片上被剪去的部分："而且我们缺少关键信息——谁被从照片上剪掉了？为什么？"

柯岩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接听后，脸色变得凝重："周永康醒了。"

重症监护室内，周永康虚弱地睁开眼睛。他的目光在五人身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程墨脸上，嘴唇微微颤抖。

"水..."他嘶哑地说。

林飞扶起他的头，让他小口喝水。周永康吞咽困难，大部分水顺着下巴流下。

"周医生，我是刑侦支队柯岩。"柯岩上前一步，"你知道是谁袭击了你吗？"

周永康微微摇头，声音细如蚊蚋："没...看见..."

"为什么要去孤儿院？"程墨问。

周永康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照片...拿照片..."

"什么照片？"韩阳追问。

"证明...他们的罪行..."周永康艰难地说，"我...保存了...证据..."

程墨立刻明白了："被剪掉的那部分照片？"

周永康微弱地点头。

"在哪里？"柯岩问。

"银行...保险箱..."周永康报出一个银行名称和保险箱号码，"密码...零号...生日..."

"零号？"林飞疑惑地问。

周永康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监控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护士们冲进来，示意他们离开。

"最后一个问题！"程墨坚持不走，"零号是谁？"

周永康的嘴唇颤抖著，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几个字："第一个...实验品...特别..."

医护人员开始急救，五人被请出病房。走廊上，他们面面相觑。

"零号..."程墨喃喃重复，"第一个实验品？"

柯岩已经拿出手机："我让人去银行取保险箱。"

"我去吧。"韩阳主动请缨，"我速度快。"

柯岩点头同意："杜刚和你一起去，小心点。"

韩阳和杜刚匆匆离开。程墨、柯岩和林飞回到会议室，继续研究资料。

"看这个。"林飞突然指著一份发黄的文件，"特殊项目名单，上面有十?个名字，但最后一个被涂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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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墨凑近看："前十五个是我们知道的孤儿，第十六个只写了一个零字。"

"零号..."柯岩若有所思，"为什么单独标记？"

程墨突然想到什么，快速翻看其他文件："这些医疗记录，最早的日期是1998年3月，但孤儿院名册是从1998年5月开始的。"

"所以零号可能是3月到5月间在孤儿院的孩子？"林飞问。

"而且没有正式登记。"程墨点头，"特别项目...第一个实验品..."

柯岩的手机再次响起。他接听后，脸色突变："韩阳他们出事了！"

程墨的心猛地一沉："怎么了？"

"他们的车在去银行的路上被撞了。"柯岩已经向门口跑去，"杜刚轻伤，韩阳没事，但袭击者逃走了。"

医院停车场，杜刚坐在救护车后，护士正在为他包扎手臂上的擦伤。韩阳站在一旁，神情警惕地观察四周。

"怎么回事？"柯岩问。

"黑色SUV，故意撞我们。"杜刚咬牙切齿地说，"要不是韩阳反应快，我们早翻车了。"

韩阳补充："撞完后，车上下来两个人，想抢我们的证件。我们交手后他们跑了。"

"看到长相了吗？"程墨问。

"戴口罩和帽子。"韩阳摇头，"但其中一个左手缺了小指。"

程墨记下这个特征："他们知道你们要去银行..."

五人交换了一个警觉的眼神。这意味着凶手不仅知道他们的调查进度，还可能一直在监视他们。

"银行还是得去。"柯岩决定，"这次我们五人一起，全副武装。"

S市商业银行的保险库管理员是个严肃的中年女性。她仔细检查了柯岩的证件和法院许可，才带他们进入地下保险库。

"743号箱。"她指著一个中型保险箱，"需要密码。"

程墨输入周永康说的密码——零号的生日。他根据资料推测可能是1998年3月15日，输入"0315"。

保险箱咔哒一声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牛皮纸信封。程墨小心地取出，打开后倒出一张照片和一叠文件。

照片是阳光孤儿院全体员工的合影，比他们之前看到的完整。最边上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瘦高男人，正是年轻的周永康。而照片最前排，坐在院长陈明腿上的，是一个约五六岁的男孩，与其他孩子明显不同——他有着异常冷静的眼神，与年龄不符的成熟表情。

"这就是被剪掉的部分..."林飞低声说。

程墨翻过照片，背面用笔写着："零号与全体，1998.4.5"。

文件则是详细的医疗记录，标题为《特殊镇静剂X-17在儿童身上的应用效果观察——零号个案》。

"老天..."韩阳快速浏览后惊呼，"他们用这个孩子做高剂量药物试验！"

程墨仔细阅读报告，胃部逐渐发紧。记录显示，零号在三个月内接受了二十七次药物注射，剂量逐渐增加，期间出现多次休克和痉挛反应。

"这简直是人体实验。"柯岩声音低沉。

文件最后一页是终止报告，写着："零号表现出异常耐药性和反?会倾向，项目终止，建议转特殊机构。签名：陈明。"

"没有说转到哪里。"程墨皱眉。

"等等，"林飞突然指著文件一角，"这个编号...SDS-001...我在哪见过。"

他快速翻看其他文件，找到一份名单："看！四位受害者二十年前成立了一家叫圣盾的私人医疗机构，专门收治问题儿童。"

"圣盾的缩写就是SDS。"程墨恍然大悟，"零号被转到了他们自己的机构！"

柯岩立刻做出决定："查这家圣盾机构，看零号后来的去向。"

他们刚走出银行，程墨的手机就响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简讯：

「照片好看吗，程警官？现在你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

程墨立刻环顾四周，但街上行人匆匆，看不出谁在监视他们。

"他就在附近。"程墨低声说，"知道我们拿到了照片。"

柯岩立刻下令："韩阳、杜刚，搜索周围两百米范围。林飞，调银行监控。程墨，跟我回警局查圣盾的资料。"

五人迅速行动起来。程墨坐进柯岩的车，正要系安全带，突然注意到雨刷下夹着一张纸条。

柯岩小心地取下纸条，展开后上面列印着一行字：

「十七减四等于十三，但先死的会是你们中的一个。」

程墨感到一阵寒意。这不是普通的威胁，凶手已经将五人组纳入了他的"审判"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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