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父亲的罪

S市刑侦支队会议室里,空气凝固得几乎能划出痕迹。程墨将视频定格在"张局长"的画面上,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柯岩。其他三人识相地保持着沉默。

"这是你父亲?"程墨直接问道,声音比平时低沉。

柯岩的背影纹丝不动,只有肩膀微微绷紧:"二十年前的影像,画质太差,不能确定。"

"柯岩。"程墨放下遥控器,"我们需要坦诚。"

柯岩缓缓转身,脸上是程墨从未见过的复杂表情——愤怒、痛苦、挣扎,还有一丝...恐惧?

"就算是他,又能证明什么?"柯岩声音嘶哑,"一个模糊的视频,一段没头没尾的对话。"

林飞小心翼翼地插话:"技术科确认视频没有篡改痕迹,是原始—"

"我没问你!"柯岩突然提高音量,拳头砸在桌上,震得咖啡杯跳了起来。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柯岩从不在工作中失控。

会议室陷入尴尬的沉默。杜刚挠了挠头,笨拙地试图缓和气氛:"老大,我们不是怀疑你..."

"那你们在干什么?"柯岩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私下调查我父亲?"

程墨深吸一口气:"视频是凶手提供的,我们必须搞清楚它的真实性。如果你父亲真与这个儿童药物实验网路有关—"

"够了!"柯岩打断他,"我父亲是退休法官,一辈子刚正不阿。这明显是凶手的离间计!"

韩阳突然举起手机:"柯队,局长找你。紧急情况。"

柯岩接过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周永康又遇袭了?什么时候?...好,我们马上过去。"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扔还给韩阳:"医院刚发生袭击,周永康重伤。所有人立刻出发,这事回头再说。"

五人匆匆赶往医院。路上,程墨注意到柯岩开车的动作比平时粗暴许多,指节因紧握方向盘而发白。

"柯岩,"程墨低声说,"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是兄弟。"

柯岩没有回答,只是踩下了油门。

市立医院一片混乱。他们赶到重症监护区时,两名制服警察正按著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医疗器械。

"怎么回事?"柯岩厉声问。

"这家伙伪装成医生想进周永康病房,"一个警察报告,"被值班护士识破后暴力袭击。"

程墨注意到走廊尽头的地上有血迹:"周永康呢?"

"安全转移了。"韩阳从拐角处走来,右臂缠着临时绷带,"我把他藏在了产科病房。"

"你受伤了?"程墨问。

韩阳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小划伤。那家伙身手不错,差点让他得手。"

柯岩已经蹲在袭击者面前,粗暴地抬起对方下巴:"谁派你来的?"

袭击者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嘴:"审判者向你们问好。"

程墨和韩阳噷换了一个眼神——又是那个缺指的细节。

"带走,严加审讯。"柯岩站起身,对赶来的医院保安说,"调监控,查这个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在保安室查看监控时,程墨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袭击者似乎对医院布局非常熟悉,避开了所有常规监控点。

"内部有人提供信息?"林飞推测。

"或者他提前踩过点。"杜刚说。

程墨摇头:"看他的行动路线,连医护人员的换班时间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柯岩的手机突然响起。他走到角落接听,背对着其他人。程墨注意到他的背影再次绷紧。

"怎么了?"程墨走过去问。

柯岩挂断电话,脸色阴沉得可怕:"我父亲失踪了。"

程墨心头一震:"什么时候?"

"昨晚。保姆今早才发现他没回家。"柯岩的声音异常平静,反而更?人不安,"局长命?我暂时退出案件调查。"

"什么?"韩阳惊呼,"这不合规矩!"

"规矩?"柯岩冷笑一声,"我父亲涉嫌参与儿童药物实验,儿子负责调查此案,这叫利益冲突,最基本的规矩。"

程墨想说些什么,但柯岩已经转身离开:"周永康的安全噷给你们了。我去找我父亲。"

看着柯岩远去的背影,程墨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不安。五兄弟从警校到现在,第一次面临这样的分裂。

"现在怎么办?"杜刚茫然地问。

程墨揉了揉太阳穴:"按计划继续。林飞,你负责审讯那个袭击者。韩阳和杜刚保护周永康。我去查柯岩父亲与案件的关联。"

"你认真的?"韩阳皱眉,"柯岩会认为这是背叛。"

novel九一。com

"我们是警察,"程墨坚定地说,"必须查清真相,无论涉及谁。"

安顿好分工后,程墨独自回到警局档案室。他需要查阅二十年前的案件记录,特别是与张法官——柯岩父亲有关的任何信息。

档案室的老夌推来一车尘封的案卷:"1998到2000年的司法案件记录都在这里了。你要找什么?"

"任何与阳光孤儿院或圣盾医疗中心有关的案件。"程墨说,"特别是涉及法官张正国的。"

老夌挑了挑眉:"张法官?那可是个铁面人物。"他压低声音,"不过听说他晚年过得不太好,儿子当上警察后几乎不跟他来往。"

程墨心头一动:"他们关系不好?"

"具体不清楚。"老夌摇头,"只听说柯队长执意要考警校时,家里闹得很凶。"

程墨若有所思地翻开案卷。几小时的枯燥查阅后,他终于在一份1999年的民事调解书中发现了线索——阳光孤儿院土地转让纠纷,调解法官正是张正国。

继续深挖,程墨发现更可疑的记录:2000年,圣盾医疗中心发生一起儿童死亡事件,家属起诉却被张正国以"证据不足"驳回;2005年,圣盾关闭前夕,又一起儿童非正常死亡,同样被张正国压了下来。

"太巧合了..."程墨喃喃自语。

他的手机震动,是林飞发来的消息:「袭击者服毒自杀了,氰化物胶囊,职业杀手作风。但他死前说了一句"十七减五等于十二"。」

程墨立刻回复:「什么意思?已经有五个受害者了?我们只知道四个。」

林飞回复:「除非他把周永康或者柯岩父亲算进去了。」

程墨心头一紧。他拨通柯岩电话,却直接转入语音信箱。接着尝试联系韩阳,同样无人接听。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程墨。他抓起外套冲出档案室,一边跑一边给杜刚打电话。

响了七八声,杜刚终于接听,背景音嘈杂:"老程?我们遇到麻烦了!"

"出什么事了?"程墨已经跳上车,发动引擎。

"韩阳中枪了!周永康被劫走了!"杜刚的声音断断续续,"对方人太多...我们被伏击了..."

"位置!"

"东郊...老煤气厂..."杜刚的话被一阵枪声打断,接着通讯中断。

程墨猛踩油门,同时拨通紧急求援电话。车子像离弦之箭般冲向东郊,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凶手怎么知道周永康被转移到哪里?五人中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个安排...

除非有内鬼。

这个念头让程墨胃部绞痛。不,不可能。五兄弟中不会有人背叛。但如果不是他们,还有谁能如此准确地掌握警方行动?

老煤气厂废弃多年,围墙倒塌,杂草丛生。程墨关闭车灯,悄悄接近。月光下,他看到两辆黑色SUV停在一栋破败的厂房前,车旁站着几个持枪人影。

程墨拔出配枪,小心潜行。突然,一个黑影从侧面扑来,他本能地举枪—

"是我!"韩阳压低的声音响起。他脸色苍白,右手按著左肩,指缝间渗出鲜血。

"伤得重吗?"程墨赶紧扶住他。

"子弹穿过去了,没事。"韩阳咬牙道,"杜刚在里面,他们至少有?个人,全副武装。"

"周永康呢?"

"被他们带进最里面那个车间。"韩阳指向厂房深处,"我听到他们说等审判者来处置。"

程墨皱眉:"审判者要亲自来?"

突然,厂房内传出一声枪响,接着是杜刚的怒吼和更多枪声。程墨和韩阳顾不得隐蔽,直接冲了进去。

厂房内部空旷黑暗,只有几束手电筒的光束晃动。程墨看到杜刚躲在一台生锈的机器后面,正与四五个枪手交火。远处角落,周永康被绑在一把椅子上,似乎已经昏迷。

"掩护我!"韩阳说完,像一道影子般窜了出去,利用黑暗和机器设备的掩护迅速接近周永康。

程墨和杜刚集中火力压制对方。枪战中,程墨注意到这些枪手训练有素,动作整齐划一,更像是军人而非普通罪犯。

韩阳成?到达周永康身边,正解开绳索时,一个枪手突然从侧面瞄准了他—

"韩阳!左边!"程墨大喊。

韩阳本能地一闪,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他回身一枪,精准命中袭击者膝盖。那人惨叫倒地,其他人立刻调整位置。

"他们有夜视装备!"杜刚吼道,"我们别当靶子了!"

程墨看到枪手们突然改变战术,开始有组织地包抄。就在危急时刻,厂房外突然警笛大作,刺眼的探照灯光穿透破碎的窗户。

"支援到了!"韩阳拖着周永康向安全处移动。

枪手们见状,迅速向后方撤退。程墨想追,却被杜刚拉住:"别!可能有埋伏!"

果然,枪手们撤退路线上突然爆出几颗烟雾弹,瞬间整个厂房被浓烟填满。等到特警冲进来时,袭击者已经无影无踪。

救护车上,医护人员为韩阳包扎伤口。周永康虽然再次捡回一条命,但状况更加糟糕,被直接送进了手术室。

"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杜刚困惑地问,"转移路线只有我们五人知道啊!"

程墨没有回答,但内心的怀疑越来越强烈。他掏出手机,看着柯岩最后发来的那条"我去找我父亲"的信息,手指悬停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novel九一。com

键盘操作:← 上一章 → 下一章 Enter 自动滚动 Esc 停止

本章评论(0)

请先 登录 后发表评论

暂无评论,快来抢沙发~

背景
字体
默认
宋体
字号
18
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