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遗忘的童年

S市刑侦支队证物室里，程墨盯着从柯岩父亲保险箱带回的账本，眼睛酸涩发胀。已经连续工作十八小时，咖啡杯在旁边堆了三个，但他不敢停下——停下就会想起燃烧的仓库，想起柯岩最后的身影。

"你该休息了。"

韩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左手吊著绷带，把手端著两盒便当。伤口的疼痛让他平时灵巧的动作变得有些笨拙。

"没时间休息。"程墨揉了揉太阳穴，"柯岩失踪已经36小时了。"

韩阳把便当推到他面前："杜刚和林飞还在外面找。你垮了，谁来看这些资料？"

程墨勉强扒了几口饭，味同嚼蜡。他翻开账本新的一页，突然停住了——这一页记录的不是金钱往来，而是一串人名和日期。

"发现什么了？"韩阳凑过来。

"像是...儿童名单？"程墨指著其中一行，"看这个：许星辰，1998.3.15入，1998.5.17转，后面还有个数字零。"

"零号！"韩阳惊呼，"这是圣盾接收的孤儿名单！"

程墨快速翻阅，心跳加速。名单塿有十七个名字，每个后面都标注了转入和转出日期，以及一个数字编号。许星辰是零号，其他孩子编号一到十?。

"等等..."程墨的手指突然停在一个名字上，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程默，1998.3.15入，1998.4.20转，编号七」

韩阳看到程墨的脸色变了："怎么了？"

程墨说不出话来，只是指著那个名字。韩阳看了看，起初没明白，突然瞪大眼睛："程默？和你同名？"

"不是同名。"程墨声音干涩，"我小时候叫程默，七岁那年被收养后才改名程墨。"

韩阳的筷子掉在了地上："你是说...你也是阳光孤儿院的孩子？"

程墨的大脑一片混乱。他试图回忆五岁前的记忆，却只有零碎片段——一双温暖的手，刺鼻的药水味，黑暗的衣柜...这些他总以为是噩梦的场景，难道真实存在？

"这不可能..."程墨喃喃自语，"我有父母，有出生证明..."

"你记得被收养前的细节吗？"韩阳小心翼翼地问。

程墨摇头。养父母告诉他，他是三岁时因生父母车祸去世而被收养的。但现在，这份名单表明他1998年三月还在孤儿院，那时他应该已经五岁了。

"我们需要查你的档案。"韩阳说。

程墨机械地点点头，思绪却飘远了。如果他曾是阳光孤儿院的孩子，是否也经历过那些药物实验？为什么他完全不记得？更重要的是——他与许星辰，那个"零号"，是什么关系？

电脑屏幕上，程墨的个人档案显示得清清楚楚：程默，1993年5月15日出生，1998年9月被程氏夫妇收养，改名程墨。但孤儿院名称一栏却是空白。

"档案被修改过。"林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和杜刚刚回来，满身尘土，"正规收养记录应该有完整的来源机构。"

杜刚大步走过来，一把抓起账本："找到柯岩的线索了吗？"

"还没有。"程墨轻声说，"但我可能找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他把自己可能是孤儿院孩子的事告诉了二人。杜刚的反应出乎意料——他猛地抓住程墨的肩膀："你早就知道？你和那个许星辰是一伙的？"

"杜刚！"韩阳厉声喝止，"你疯了吗？"

杜刚松开手，后退一步，但眼中的怀疑没有消散："太巧了不是吗？我们查这个案子，刚好程墨就是当年的孩子之一..."

"我理解你的心情，"程墨努力保持冷静，"但我和你一样想找到柯岩。"

"那就别查这些没用的！"杜刚一拳砸在墙上，"柯岩可能正在某处流血等死，而我们在这看账本！"

林飞插入两人之间："冷静点，杜刚。查清案件才能找到柯岩。"

"你们继续查吧。"杜刚冷笑一声，"我去找真正的兄弟。"

他摔门而去，留下三人沉默不语。程墨感到一阵心痛——五兄弟从未如此分裂过。

"别怪他，"韩阳叹气，"杜刚和柯岩是警校室友，感情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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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墨点点头，转向电脑："我需要查自己的背景，无论多难堪。"

几小时的努力后，他们发现更令人不安的事实：程默的原始档案在系统中根本不存在，只有被收养后的记录。而阳光孤儿院1998年的名单上确实有一个"七号"，但相关记录全部缺失。

"有人精心抹去了你的过去。"林飞得出结论。

程墨的手机突然响起，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简讯：

「想知道你是谁吗？今晚10点，老城图书馆儿童区。别告诉其他人。——知更鸟」

程墨把手机给韩阳和林飞看："可能是陷阱。"

"也可能是线索。"林飞说，"我和你一起去。"

"不，他说别告诉其他人。"程墨摇头，"你们暗中接应就行。"

老城图书馆是S市最古老的建筑之一，儿童区在地下一层，晚上几乎无人。程墨准时到达，警惕地观察四周。儿童区灯光昏暗，墙上的卡通图案在阴影中显得诡异。

"程警官。"

一个声音从童话书区传来。程墨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坐在儿童桌前，背对着他。

"知更鸟？"程墨手放在枪套上，慢慢靠近。

那人转过身——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戴着老花镜，面容慈祥。

"夌老师？"程墨惊讶地认出这是警校退休的法医学教授夌正。

"没想到是我吧？"夌教授笑了笑，"坐下吧，孩子。我们有很多要谈。"

程墨谨慎地坐下："您为什么用这种方式联系我？"

"因为警局不安全。"夌教授压低声音，"有人在监视你们每一个人。"

"内鬼是谁？"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级别很高。"夌教授推过来一个文件袋，"这些是你被收养前的医疗记录，我从旧档案室抢救出来的。"

程墨打开文件袋，手微微发抖。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病历，上面清楚地写着"程默，七号，X-17项目受试者"，还有详细的药物反应记录。

"我确实是被实验的孩子之一..."程墨喉咙发紧。

"不止如此。"夌教授叹息，"你和许星辰是同时被送进孤儿院的，关系特殊。他们称你们为双子项目。"

程墨脑中轰然作响："什么项目？"

"X-17不仅能镇静，还能抹去记忆。"夌教授解释，"他们想开发一种能选择性消除记忆的药物，用于...特殊用途。"

程墨突然想起那些零碎的噩梦片段："所以我忘记了自己的过去？"

"部分遗忘是药物副作用。"夌教授点头，"但有些人会产生抗药性，记忆会慢慢恢复...比如许星辰。"

"他现在回来复仇？"

"不只是复仇。"夌教授凑近，声音更低，"他在找一样东西，一样你们共同藏起来的东西。那才是他杀人的真正原因。"

程墨刚要追问，夌教授突然脸色大变——程墨身后传来脚步声。

"小心！"夌教授猛地推开程墨。

一声枪响，夌教授胸口绽开血花。程墨迅速拔枪还击，但袭击者已经消失在书架间。

"夌教授！"程墨扶住倒下的老人。

"记住...柯岩在...旧制药厂..."夌教授艰难地说，"双子...藏起来的东西...照片..."

他的头歪向一边，没了呼吸。

程墨迅速检查四周，确认杀手已经离开后，他注意到夌教授手里攥著什么东西——半张被烧过的照片，上面是两个小男孩站在孤儿院门口，一个笑着，一个面无表情。背面写着"双子，1998.3.20"。

那个面无表情的男孩，眼睛和现在的程墨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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